所以老祖曾說過,那是一個輝煌的時代,卻也是一個殘酷的時代。
后來太多年,他都不曾見過世上出現過如此多的天驕,而出現的天驕也開始漸漸變得膽怯、變得謹慎,以至于漸漸開始不敢去走那條追求極致的道路。
故而,老祖也很理解為何到了今天,九十里在無數人心中,就已經是一個極致的高峰。因為九十里之后的路程,每一步都與死神相伴!
楊逍再堅強,他也不過是一個連三十歲都不滿的青年。
雖然,他相對于很多同齡人來說,心智顯得更為沉穩。
可是,他終究還是會怕,還是會膽怯,他的肩頭背負了太多的東西。
突然,老祖就看見楊逍的身子狠命一顫,繼而“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小子,你沒……”
老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楊逍已經伸出了一只手,攔在老祖的面前。
繼而,他輕輕拭去嘴角的鮮血,搖了搖頭道:“我沒事!”
神殿之外,絡腮胡和女子的掌心也都見了汗。
他們很清楚,奧義的范圍的擴展,實則也就是肉身對于奧義的容納。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極限,越是接近極限,則對于肉身的壓力也就越大,而兩人作為旁觀者則已經清晰地看出,如今楊逍的肉身對于奧義的容納,確實已經到了極限。
“難道說……接近小成的鯤鵬神體,都無法承受這最后百分之一的奧義么?”絡腮胡瞪大了眼睛。
他們都不曾擁有這樣的體質,所以在這之前并不好做出判斷。
可如今看楊逍的狀態,恐怕真如絡腮胡所猜測的那樣。
“接近小成看來真的不夠啊!”女子在神殿外變得不安起來,眼神中帶著一絲焦灼也帶著一絲痛苦。
然而,這一刻他們卻無法去做任何事,只能選擇去相信楊逍。
“小子,剛才什么感受?”見楊逍氣息穩定了一些,老祖關切地詢問。
“你是要聽真話還是假話?”楊逍擠出一絲笑容。
“廢話,當然是真話!”老祖瞪了他一眼。
“真話就是……恐懼!”楊逍沉吟了一會兒,還是如實說道。
“嗯,猜到了!”老祖嘆了口氣,“早知道會這樣,我還不如不告訴你那些事情。”
“不,”楊逍搖了搖頭,“你應該告訴我的。告訴我了,這就是我自己選擇的路。我的生死由我作主,與你無關;可若是你欺瞞了我,那這因果就得你來替我背了!”
“呵,呵呵……”老祖的臉抽搐了一下。
一想到那樣恐怕的天劫要由自己來承受,他的身心就是一陣陣發顫。
“那現在呢?還繼續么?”老祖問道。
“繼續,為何不繼續?”楊逍反問。
“你背負了太多的東西,玲瓏丫頭、你的父親、你的師尊,還有你的朋友們。而你如今的狀態,就如同走在一條鋼絲上,鋼絲的下方乃是萬丈懸崖。你覺得,你背負著那么多的東西,能走過去么?”老祖認真地問道。
“走不過也得走!”楊逍沉吟了片刻,目光變得前所未有地堅定了起來,“因為,我若是無法走過,我就會和他們一起墜入深淵。我,楊逍,不會讓這一切發生。所以,我必須走過去啊!”
“嗯,必須走過去!”老祖點了點頭。
他看得出,此刻的楊逍依舊很怕。
廢話,換誰誰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