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的生機逐漸散去，倒在了地上。
臉上，卻是依舊帶著笑。
紅鈺拿出一方手帕，一邊擦著自己的手腕，一邊轉身，回了青堯兩人身邊。
一步步，越過了兩人。
這才開口道。
“回家。”
青堯未有反駁，白宜樂也選擇了聽話。
三人一起離了城，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那天夜里，青堯前去尋找飽腹之物。
白宜樂湊了過來。
“紅鈺……”
紅鈺不理。
恢復了獸型的他，趴在樹枝上，緊閉雙眼。
“紅鈺，對不起，我知錯了……”
“我不該不聽話出谷，可是……那個姓許的，我不覺得我錯！”
“他居然當街搶奪女子，遭到抵抗之后，還讓人去扒那女子的衣物！”
“我看不慣他的作為……”
紅鈺終于睜開了眼。
他看向面前一臉氣憤的少年，語氣平靜。
“若我今日不在，青堯護不住你。”
為人出頭，也需講個量力而為。
白宜樂張了張嘴，再度低下頭去。
“對不起……”
紅鈺重新閉上了眼睛。
他想，經此一事，白宜樂，應當會聽話了。
……
眨眼，一月之間過去。
山谷中的生活，重新恢復到了往日的平靜。
白宜樂回來之后，再不鬧著出谷。
與自家爹娘認了錯，對于修行，亦是比之往日認真。
青堯養好了傷，在紅鈺與竹屋兩邊跑著。
每日，都帶來梅如雪所做的吃食，以及邀請。
邀請紅鈺，前往竹屋。
說是感謝，亦有以后一同生活的意思。
紅鈺……是心動的。
他想去，但還沒有做好準備。
他在嘗試放松自己，嘗試放下曾經，然后去接受現在的一切。
白彌，梅如雪……還有白宜樂，都算是家人。
他需要調整好自己，做好準備，然后以該有的姿態，去見家人。
那日，陽光燦爛，春色尚好。
紅鈺滿心期望。
也是那日……
數千修士圍堵了山谷，以雷霆之勢，襲擊了山谷。
紅鈺記不清，他是抱著怎樣的心態，跑到竹屋去的。
大概是去遲了的。
白彌化作原型，倒在地上。
身上，是一片片的血紅。
青堯死了。
不知死了多久。
梅如雪護著白宜樂，已是強弩之末。
白宜樂斷了一條手臂，坐在那里，渾身上下，盡是灰敗悔意。
他紅了眼，想要沖上去幫忙。
卻是被梅如雪暗自送來的法器困住，送入了地下。
一起來的，還有梅如雪的話。
“對不起……你，好好活著。”
若是你們都去了，留我一個，如何活著？
我曾經，親眼看著自己的伙伴慢慢死去。
如今，又要看著自己的親人一個個死去？
誰都救不了，卻被所有人護著。
這種活著……太過難熬。
紅鈺掙脫了法器的束縛，拼死，殺了幾人。
那天，他也是死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