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驍野還以為她想起了舊事,凝視她許久,才將多年前,他曾到過南江城,遇到一個小女孩救了他,給過他一個鵝黃色錢袋的事,俱都說了。
韓卿卿聽完,心神震蕩,人都有些眩暈。
她沒想到,顧驍野那般固執地喜歡她,竟是源自于此。
她恨極了眼前這個人,可是,卻也不自禁地對他這么多年的執念,生出了一點憐憫之心。
多年前受過的那點恩情,他念念不忘,還將這份情,全都錯投在了她身上。
只可惜他的喜歡太過偏執極端,沒有人能受得了。
韓卿卿甚至有些恨自己,當年為什么不多問顧驍野幾句。
倘或這個誤會早一點解除,是不是很多事,都會不一樣。
可轉念想到,如果顧驍野知道救他的人是許落,那受傷害的人,或許就是許落了。
心里那點悔恨,也就淡了些。
何況事已至此,再說什么,都沒用了。
顧馳淵已死,很多事再也不可能挽回。
而今,她唯求一死而已。
只是,在死前,韓卿卿很想告訴顧驍野真相,很想看看他的反應。
看著他臉色煞白,突然吐出一口血來,暈倒過去,韓卿卿只覺得莫名解恨。
他終于知道真相了,可惜,除了愧疚惱怒悔恨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也再不能打著喜歡的名義,去傷害任何人。
徐修的大軍已然包圍了這里,絕不會讓顧驍野活著離開。
溫平心急如焚地簇擁著顧驍野,錦衣衛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暫時顧不上韓卿卿。
韓卿卿回首,最后一次看向顧馳淵墓碑所在的方向,手中的匕首驟然劃過脖頸。
錦衣衛想攔時,已經遲了。
血噴濺而出,韓卿卿的身形倒下,她仰頭望著湛藍的天,天上是潔白縹緲的云。
真好啊。
從此以后,她真正地自由了。
再也不會回到那個噩夢般的地方,再也不用過那種生不如死的日子。
她可以去找她的馳淵了。
馳淵,馳淵。
韓卿卿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眼眸緩緩地,永遠地闔上了。
徐修遙遙望著顧驍野昏迷,韓卿卿自盡的一幕,神色黯然。
他是顧英奇的舊部,在顧驍野與顧馳淵很小的時候就認識過他們。
尤其是顧驍野,他曾將他從南江帶回顧府,對他的身世多有同情,后來顧驍野在軍中嶄露頭角,他還一度為此欣慰。
誰能想到,而今他們竟會走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