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幽暗的黑眸炙熱地盯著她,里頭燃著令人生懼的火焰。
他額角竟有一層汗水,開口時,嗓音也是沙啞至極。
他清晰且清楚地說:“知道。”
知道她是誰。
從方才喝下那杯酒,身體突然出現莫名的異樣開始。
從他被人領著往后院來時開始,他的腦海里,就一直反復閃現著一副畫面。
那日她在溫泉池中,眉眼含笑,衣衫盡濕,長發凌亂的畫面。
他盯著身下的女孩,突然俯身吻了下去。
許落腦子里有一根弦徹底繃斷了。
她整個人都空白了一瞬,隨即,開始不顧一切地掙扎,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趁著他松開她的片刻,她連滾帶爬地想要逃下床去。
然而,卻被他一只手就拖了回來。
這之后的一切,再不是許落能夠改變得了的。
帷帳落下,紅燭搖晃,那近乎絕望的嗚咽哭泣,不知持續了多久,才算終于停了。
因為許落已然哭都哭不出聲來。
當一切歸于平靜,當顧驍野終于清醒。
身邊的女孩蜷縮成一團,將臉埋在長發里,無聲哽咽時。
顧驍野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扯過被子,將女孩蓋好,拿過衣袍穿上。
目光落在一地碎裂的衣衫上,顧驍野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眸底是冷靜的清明與森寒的冷酷。
賈充。
禮部侍郎賈充,曾經從慶州開始,就跟隨顧英奇的的軍師,后來默默無聞,在禮部任職的賈充。
帶著他來后院,帶著他進婚房的人,正是賈充。
席間該是有與他里應外合的人,否則,他不可能在喝下那杯摻了東西的酒后,賈充立刻就過來,說有要事向他稟報。
賈充與溫平,與百里長安,都是從當年南江平叛時就相識的舊人。
他與百里長安關系向來極好,也深得溫平信任,正是因為他說奏事,溫平才沒有跟出來。
彼時顧驍野才出了廳中,便步履不穩,賈充扶著他,說帶他去歇息片刻,再奏事。
賈充帶他來的,是百里長安的婚房。
他想達到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他回身看了眼女孩,抬手揮落帷帳,緩步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無聲站了數人。
百里長安,溫平和數名錦衣衛。
在開門聲響動的剎那,那些人一起抬頭,朝著他看過來。
百里長安眼睛猩紅至極,大步奔進房中。
雖然早已知道,屋內發生了什么。
可看清屋內的情景,隱隱聽到壓抑至極的哽咽啜泣,百里長安眼前仍是眩暈了片刻。
他定了定心神,緩緩轉身,走出去,將門帶好。
溫平看清他的臉色,心神微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