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長安的目光掠過她微微發紅的眼,轉身掀開馬車簾,等許落上了馬車,他這才翻身上馬,無言跟在車旁。
等回到府中時,百里長安送她到了房間門外。
百里長安卻并沒有走,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年少時的百里長安,英氣勃發,意氣滿懷,但多年戰場上的淬煉,早已讓他成為了另一個人。
他的身上,有種為將帥者的氣質,冷靜沉穩,沉毅果決,有時會給人很安心的感覺,但有時,也會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譬如現在。
許落被他看得心下忐忑,“干嘛這么看我?”
“今日早朝時,禮部的人再次奏請皇上納妃。”
百里長安終于開口,“皇上拒絕了,讓禮部休要再提此事。”
許落微愣,“你跟我說這個做什么?”
百里長安平靜地說,“所以你若想入宮成為皇上的妃子,根本沒有可能。”
許落腦子里嗡一聲就炸了,“百里長安,誰告訴你我想入宮的?還做妃子?”
她氣不打一處來,“你不知道皇上心里只有卿卿嗎,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你,你說這種話!!!”
百里長安被罵,卻并沒有生氣,反而,唇角微微勾出些弧度。
“以前你不是……一直喜歡皇上,我以為你想進宮。”
“你以為你以為,你以為你是神仙,能知道別人心里在想什么啊?你這么能你咋不上天呢你?”
許落氣得想打他,“再說了,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何況……”
何況她不是原來的許落,她喜歡的人,也根本不是那個對韓卿卿鐘情的暴君好嗎!
百里長安:“何況什么?”
許落狠狠瞪他一眼,“何況我跟你已經有了婚約!”
這話一出,百里長安竟是怔了片刻。
許落不想再跟他說話,轉身就要走,他卻一把拉住了她,“你弟弟跟我說,你爹當年曾送給顧家一把劍,你很想拿回那把劍。”
許落不意他會突然問這個,沒好氣道:“對啊。”
“為什么?”
“當初我爹入獄時,鄖州太守府被抄家,什么都不剩了,那把劍勉強能算是我爹的遺物,如果有可能,我當然想拿回來……”
許落瞥他一眼,故意道:“你問這個干嗎?難不成,你要替我拿回那把劍啊?”
百里長安嗓音低沉,“可以。”
許落愣住。
她本來還在糾結要怎么跟百里長安提劍的事,卻不意百里長安竟主動說要幫她拿回。
她有點不敢置信,“你真要幫我拿?我聽說那把劍在玄甲軍軍營的兵器庫里,不能隨意動……”
兵器庫里的東西算是國庫所有,就算那把劍是顧驍野賞賜給百里長安的,可入了兵器庫,那自然是不能輕易拿走的。
百里長安:“對別人來說是不太好拿。我不在別人之列。”
許落:“……”
倒也是,他是玄甲軍統帥,拿把劍,應該算不得什么。
只是,這么輕松就解決了劍的事,也太容易了吧?
虧她還絞盡腦汁去想該怎么跟百里長安說,到頭來竟然全都沒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