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碧云看沒看見她被顧驍野強行帶走,要是許夫人知道了,不知又該著急成什么樣。
她本以為,自己會被扔在這閣樓很久。
豈料,不過盞茶功夫,顧驍野就再次出現在了她面前。
他點燃房中的紅燭,屋里立刻暈染上一層橘黃暖光。
許落這才看清,他手里提了個食盒,還拎著一個暖手爐。
“拿著。”
顧驍野將暖手爐遞給她,又將那食盒打開,里面竟然是難得一見甚是精致的宮廷點心,看著就奢華貴氣得很。
他輕聲說:“嘗嘗看。”
蘆葦蕩那夜,她念叨了不少吃的,顧驍野下意識覺得,她可能會愛吃這些東西。
許落愣愣地接過暖手爐,看了看點心,又看了看顧驍野。
心想他到底在搞什么。
顧驍野在她對面坐下,凝視著對面的女孩,目光深深。
許落被他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三公子想說什么,便說吧。”
不就是還債嗎,她已經做好準備了。
顧驍野的確有太多的話想要問她。
荷包上的梅花與詩,臨別時對顧英奇說的那些話,還有為什么要對他這么好。
然而他沉默半晌,卻最終什么都沒說。
一眾洶涌激蕩的情緒,在與她這樣面對面相對的時候,被盡數安撫收斂,無聲平靜下來。
很多話,似乎已不必問。
若是她的回答,是他想聽的答案,固然好。
若不是,那還不如不問。
畢竟,無論她的答案是什么,都不會影響,他的選擇與決定。
“聽說你和我二哥,去玄都寺了?”顧驍野狀似不經意地問。
許落下意識點頭,“嗯,是去過一次,不過很快就回了。”
她回答完才后知后覺地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顧驍野說,“我那個繼母,給我爹寫了一封信。”
沒等許落說什么,就聽顧驍野緩緩道:“她在信里說,你和我二哥般配得很,玄都寺一游還求了同心符,想請我爹為我二哥求親……”
提到那個同心符許落就氣不打一處來:“才沒有!才沒有求什么同心符!”
顧驍野不動聲色地看著難得生氣的女孩,眼底看不出情緒。
“你那個繼母,她真的很過分。”
許落竹筒倒豆子一樣,巴拉巴拉把那天的事情經過說了,“我娘都說了我還小不考慮婚事,她還要用同心符來騙我,說是什么平安符。我就從來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顧驍野低低笑了一聲。
女孩黑白分明的眸瞪他一眼:“你笑什么?”
她說的話很好笑嗎?
顧驍野收斂笑意,正色道:“你接著說。”
“然后我就把那符剪了,還給二公子了。”
許落說,“后來她就再沒來了,我還以為她死心了,沒想到她竟然還專門跟顧伯伯寫信說這事,她怎么這么無恥!”
顧驍野:“嗯,是很無恥。”
頓了頓,道:“那你不會嫁給我二哥,對不對?”
許落道:“當然啊。我連你都……”
話一出口,頓覺不妥,趕緊不說了。
顧驍野看著她,漆黑的瞳眸映著搖曳的燭火,“連我都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