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落不想讓許元明和許夫人擔心,隱去了去錦衣衛鎮撫司的事,只含糊道:“我和三公子去吃早餐了。有個餛飩攤的餛飩不錯,明天我帶爹娘也去嘗嘗。”
許元明的臉色一下子嚴肅起來:“落兒,我可跟你說,就算你是異世之人,可你一日不回去,一日就還是我的女兒。”
許落:“……所以爹你想說什么?”
“你還小,現在還不到嫁人的時候。就算以后能嫁人了,你可別忘了,他爹是顧英奇。我對顧家的人統統沒有好感。”
許元明的語氣難得嚴厲,“再者,顧家那位三公子不是池中物,不是咱們這等人家消受得起的。他日三宮六院,勾心斗角,一輩子困在宮中不得出,你就算無所謂,你娘也會心疼死。”
許落有些失笑:“爹,你想哪兒去了?我就是……有點事,讓三公子幫忙。”
許元明不信:“他現在是錦衣衛指揮使,你有什么事要讓他幫忙?”
“臨江王失蹤了,皇上讓錦衣衛在追查他的下落。”
許落解釋,“臨江王不是救了娘來著?我就想著說,跟三公子求求情。”
許元明瞪她一眼,“求情你用得著一大早天都沒亮就去?”
“這不是……”
許落咳了兩聲,“這不是三公子忙嗎?我只能早點起來,正好他沒吃早餐,我就順帶請他吃了個早餐。您放心,我跟三公子之間,絕對不可能發生什么。而且我們不是馬上要走了,以后怕是沒機會再見了,爹您根本不用擔心那些不可能發生的事。”
許元明這才輕哼一聲:“你知道就好。”
他的女兒,才不能和顧家扯上關系。
以后落兒不管嫁給誰,都不能嫁給姓顧的。
任他顧英奇的兒子以后會當皇帝,他也絕不稀罕。
許落坐在桌邊,從果盤里抓了個蘋果啃著,四下看了看,“爹,我娘呢?”
平時這個時候她該在院子里澆花的。
許元明將最后一塊石頭放進箱中,“你娘在房里整理東西呢。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明天我就跟顧英奇辭行去。”
“后天?”許落訝然:“怎么走得這么急啊。”
“急啥。咱們這都拖了多久了。”
許元明蓋上箱子,“我在京都呆了半年多,皇帝都換了三個了。這京都是個是非地,不宜久留。”
許落一想,還真是。
許元明被押解進京沒兩天,就趕上先帝駕崩,沒多久,八歲的大皇子登基,現在,又換六歲的二皇子做天子了。
可不是換了三任皇帝了。
許落笑道:“爹你也算是見證歷史的人了。”
“我倒寧愿不見證。”
許元明嘆氣,“也不知什么時候,這天下才能真正太平。海晏河清的日子,爹怕是有生之年都看不到了。”
按許落說的,顧家三公子以后會是皇帝。
那京都早晚還得亂,還得出事。
兵戈一起,最后遭罪的,還是普通老百姓。
許落一時也沉默了。
大魏朝八年后終結于顧驍野之手,顧驍野登基為帝后,用了近三年時間,才算真正一統天下。
然而,他卻是個暴君。
打天下容易,守天下卻難。
少時受過太多非人的折磨,也從來不曾體會過家庭溫情,這使得顧驍野性情大異于常人,尤其在遭遇了韓卿卿的背叛后,顧驍野變得更加暴躁陰戾,殘忍無情。
他登基為帝后,性情喜怒無常,殺盡天下相士,動輒斬殺大臣,群臣噤口,不敢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