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落拽著顧驍野衣袍的手,有些發顫。
她方才被顧驍野所救,本來還欣喜不已,以為顧驍野肯出手幫忙,韓知禮必定不會有事。
可是眼下看到這些黑衣人,聽到顧驍野的話,她只覺渾身冰冷。
要殺韓知禮的人,不止是鄧充,還有顧驍野。
顧驍野可能早就想要借著鄧充之手除去韓知禮,如此,他才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她怎么就忘了,顧驍野是什么人。
他好不容易拋棄過往的身份,從顧家走出來,怎會心甘情愿再回鄖州城。
他要的,是能獨撐一片天地,不被任何人牽制。
今夜的一切,或許,根本就是顧驍野布置好的,鄧充,只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而已。
……
顧驍野低眸看向女孩,“放手。”
許落沒有放,她盡量鎮定心神:“三公子,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可你不必殺了韓伯伯,你想要的,也可以得到。三公子,你只需要耐心等一等。”
顧英奇有他的打算,他想要在京城圖謀更大的事業。
顧驍野在南征一戰中嶄露頭角,顧英奇已然有意,帶著他去京城。
書里南方叛亂平定后,顧驍野雖然短暫在南方停留了一陣,但很快也被顧英奇召到了京都,后來顧家能快速在朝中立威站穩腳跟,顧驍野可謂居功甚偉。
所以,他早晚都是要去京城的,根本沒必要為了留在南邊而殺人。
可惜,顧驍野根本沒有興趣聽她的話。他直接甩開了許落的手。
許落固執攔在他身前:“三公子,你若殺了韓知禮,他日定會后悔。”
韓卿卿是他命定的白月光。
殺了韓知禮,他就成了韓卿卿的殺父仇人,日后二人必定因此生出嫌隙。
顧驍野的語氣很冷,“我殺人,從不后悔。”
“可是韓伯伯不能死。”許落堅持,“你以后就會知道,我說的是什么意思。”
顧驍野克制著心頭游走的暴躁情緒,“我留你一命,就已是格外開恩。韓知禮的性命,不是你該管的。”
“三公子在蘆葦蕩遇到危險,我都管了,韓伯伯對我而言,是比三公子還要親的親人,我怎能不管?”
許落見他就是不肯松口,不免有些惱火,“三公子在我面前,殺過兩次人。前兩次,我都噤口不言,沒有對任何人說出真相。可是這次不同,若是韓伯伯死了,我不會再沉默。”
顧府侍女的死,顧晉鵬和那些侍從的死,還有,今夜酒樓的真相。
她全都會一五一十,告訴顧英奇。
顧驍野冷笑,“你威脅我?”
“我不敢威脅三公子。”
許落抬眸,對上他冰冷隱忍著怒意的眼神,“我只是想讓三公子,放過韓伯伯。”
顧驍野死死盯著她,眼神一點點變得冷戾。
下一秒,少年修長有力的手指掐住了許落纖細的脖頸。
他陰森森地開口:“那我就一并,連你也殺了。”
四目相對,許落長睫輕顫,卻沒有畏懼之色。
她幾次撞破顧驍野的秘密,卻幾次僥幸都活了下來,不過是因為,顧驍野念及往日她助他救他的恩情。
今夜他冒險救她出來,怕也只是為了還蘆葦蕩的救命之情。
她阻礙了他的計劃,他還完恩情,再殺了她,沒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