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憂船晃晃悠悠，不疾不徐，穆紫也只是靜靜等著林菀醒來。
一旁的泠月忽然道：“今日在橋上所見，若是再給妹妹你一次機會，你可還愿意出手救人？”
一晃眼，先前那種眾人的視線仿佛在記憶當中重新浮現，充滿著惡意，仿佛要將自己的好心全部磨滅。
還會嗎？
穆紫想起前世，很多人已經停止了做好事，不是因為做好事吃虧，而是因為害怕犯錯。
一個不小心，鋪天蓋地的謾罵，還有無休無止的爭論，光是想想后果，就足以讓人望而卻步。
說的再簡單一點，我救了人，卻被大眾否定，我還做這件事干什么呢？
可這真的沒有意義嗎？
穆紫心底搖了搖頭。
不是。起碼，那個女孩活下來了。
如果自己不出手，女孩必死無疑。
“起碼現在，我還會。”穆紫開口道。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受到了心靈的挫傷，不愿意再去做好事，那么就到時候再說吧。
誰能去想得那么遠呢。
現在的自己，覺得比起世界的眼光，拯救的生命，還是更有意義。
“說的好。”泠月笑道。
不多時，船靠岸，穆紫扶起林菀，幾位問天宗弟子也在一臉昏沉和睡意之中醒來，跟著下船，明明都說了要上船打探消息的，誰知道上了船，卻很快陷入夢境，壓根什么都沒有了解到。
“你們，若要下船，便趁此刻，若是不下，便留在這船上吧……”泠月的聲音幽幽，說到后邊，已經帶上了些許縹緲悠遠的意味。
“走吧，下船，沒了憂愁，我覺得又可以回去好好做成自己的買賣！”
“是啊，家里的妻子還在等著我呢，以前真不該到處胡混……”
有幾人恢復了精神，開口說了起來，走著，便下船去了。
而有的人，則是一臉的不舍。
“我一個乞丐，下船也是無處可去，可是在這船上的時候多好啊，這么多姑娘，酒也很好喝，我不下了。”
“是啊，我也不下了，下船做什么，不過只是痛苦的地方，我不回去了。”
也有人選擇不下船，留在了船艙之上，里邊，依然是鶯歌燕舞，仿佛溫柔鄉，讓人沉眠。
岸邊，眾人看著游船遠去，很快，便看不怎么到蹤跡。
“師姐，留在船上的人會怎么樣？”林菀似乎意識還有些昏沉，有些疑惑地指著忘憂船問道。
“他們啊，估計永遠也下不來了吧。”穆紫搖頭，忘憂船，顧名思義，便是忘記憂愁，船上誠然可以獲得一時的快樂，但是沉溺其中，又如何能夠改變船下的一切。
“那還好我們下來了。”林菀的話語透露出幾分幸運的意味。
“是啊……”穆紫點了點頭，心中卻是有些復雜。
面對現實，就真的好嗎？
搖了搖頭，她也不再多想。
“看看，咱們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