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決定賭一把。
之前自己的理論模型已經調整完畢——經過調整后的模型,其所計算出的有關太陽輻射功率的數據,已經與現實觀測數據完全相符了,也與當今時代最為科學界所接受的模型所計算出的數據相符。
但只是結果相同而已,其過程完全不同,天差地別。
這個差異之中蘊含了一些十分可怕,但也可能對現有局勢造成重大影響的東西。許正華必須要先將其驗證解讀出來,之后才會向決策者們提出自己的意見。
可能會有許多人們習以為常,奉為圭臬的東西被推翻,可能有許多人們認為絕對正確的理論被顛覆。
前方的一切都是未知。
這或許是一個令人激動的過程,但此刻他的心中卻滿是恐懼。
他始終沒有忘記,救世者文明,天子,是可以輕而易舉殺死自己的。
如果說,在自己初次完善理論,預測大質量黑洞噴流偏離現象之時,天子為了讓人類世界保留一線希望從而留下自己性命的話,那現在,它實在是已經沒有理由繼續容忍自己了。
很顯然,此刻的它已經根本不在乎人類世界是保有一線希望還是徹底絕望了。
對于它來說,自己已經失去了價值,但偏偏自己的舉動,卻在實打實的對它造成著影響。
它也不可能因為“暗殺了自己,會令人類世界認識到自己的價值,從而導致更多的力量投入到這套理論的研究之中”這個理由而留下自己性命。
很顯然,此刻人類世界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價值,已經在投入力量了。
不管從哪里想,自己都沒有繼續活下去的可能。
但偏偏自己現在還活著。
此刻的局勢,能活著已經是萬幸,但偏偏自己必須要再次對天子發出挑釁。
試圖破解太陽消失之謎的嘗試,便是實打實的對天子的挑釁。
他感覺自己在作死。
但他沒有退路。
“死便死,活便活,生死不是我能掌控的,我能掌控的唯有一點,只要我能活一天,便要為了我們人類文明的未來奮斗一天。”
他略有些顫抖的拿起了那張紙,拿起了那支筆,再次開始了勾畫。
初始時候,因為手臂在不斷顫抖的緣故,勾畫出來的字符有些歪斜,但很快就開始流暢了起來。
他已經全副心神投入到了字符的世界之中,忘掉了外界的一切。
此刻,黑暗籠罩之下的大地,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但具體在等待些什么,誰都不知道。
未來是茫然的,人類世界的命運究竟如何,沒有人能看清楚。
虛擬會議室之中,決策者們各自維持著沉默,同樣在默默的等待之中。
良久,才有一個聲音出現:“將希望寄托在一名科學家身上,太荒謬了。”
“每過去一分一秒,被凍餓而死的人便會多出成千上萬個。我們卻在這里枯坐,寄希望于一名科學家可以拿出改變局勢的辦法。”
太陽的熄滅導致溫度驟降,同時能源需求快速攀升,物資供應也會跟不上。在這種情況下,成千上萬人因此而死并不是一句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