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他一眼,回嘴說:“你才是他爸。”
他“噗嗤”一笑:“你是他媽,我是他爸,我倆是什么關系。”
她把空殼放進渣碟里,也跟著“噗嗤”一笑:“我要是能生出這么大的兒子來,睡著了也會樂醒。得了,我倆也別占人便宜了,好好吃飯,免得折壽。”
他笑意一收,正色道:“你今兒說這話,我可就不太喜歡了。”
她剝殼的動作一頓,好奇地看著他。他說:“今天我生日,你不能夠說這樣不吉利的話。”
她不太相信,他低頭一笑:“你果然不受騙。”
他現在和她說話總是這種強調,真一句加一句,讓人摸不透。
吃過晚飯,卓俊親自開車送她回家,寬闊明亮的馬路,一輪明月掛在遠方,附近有幾顆星星清晰可見。
“章橙,你是不是看到兇手了?”
他將車載電臺的音量調小了一些,頭頂的攝像頭白光一閃,讓人很不舒服。
她回說:“沒有。”
他并不看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說話的聲音極其篤定:“你告訴了警方,但卻不想告訴我,為什么?”
她不知道他哪里來的消息,但事實的確是如他所說的那樣,她不愿意告訴他,因為這些事情應該由警方來解決。
“你在擔心什么?”
他饒有興趣地瞧過來,嘴角似笑非笑。
她一聳肩,隨口敷衍:“我只是怕你給社會添麻煩而已。”
他呵呵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你這么說,我小時候倒真的給社會添過不少麻煩。”
她望著窗外并沒有表現對他的話有興趣,他卻自顧自地回憶道:“你別看我們家有錢,這些錢都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明月被云層遮住小小的一角,有浮云掠過,將月色變得朦朧起來。
他說:“我媽死得早,我爸管不了我,每個月定期給我匯一筆生活費,我就拿著這筆錢和我的朋友們去快樂。久而久之就成了學校的風云人物。”
她沒料到他的身世也這樣可憐,回頭看他,態度里有一半在質疑他話里的可信度。
他瞄她一眼,神色從容:“我沒必要拿這些騙你。”
她動了動嘴皮,一時間找不出要安慰他的話來。
他卻只是笑,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你也不必找話來寬慰我,我這人心態好著呢,要不然也不有今天的成就。”
他有一回跟她開玩笑說他自己說話不著調,她今天算是盡數見識了。
她說:“我沒有想要寬慰你。”
他微一遲疑,方說道:“那就好。”
她沒再接他的話,他伸手將臺電的音量調大了一些,音響里緩緩流淌出輕緩的旋律。
她看了一眼窗外,她終于快要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