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相信克妻之說。”薛辛道,“但我也不覺得,七叔會是兇手。”
“我這么想。”鄒音補充道,“但是,三任王妃的死,第一任病死,可以是巧合,但是第二任跟第三任王妃的死……就透著蹊蹺了。”
說罷,鄒大人的目光不僅落在了現場。新娘的尸體軟塌榻倒在轎子中,她胸前的血跡已經凝結,化成暗紅色附在大紅的喜服上面。
薛辛輕輕吐了口濁氣:“所以,你是不想七叔牽扯進來,還是……希望他知道這件事?”
鄒音不置可否,反而說道:“我有一種預感………”
“什么預感?”
“這一次,我們會查出真相。”
薛辛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鄒大人的意思,又仿佛還不太清楚。
“先去問話吧。”鄒音說道,“人不會無緣無故自殺,現在要做的,是找出她的動機,看看到底是自殺,還是被逼自殺。”
鄒音點頭。
兩人走進了新郎家中。
原本喜氣洋洋的布置,此時因為新娘的死去,周圍的一切籠上一層詭異的氣氛。
大理寺衙差將跟此案有關的人都扣下了。
其中就有轎夫還有喜婆,這幾個人是一路上距離新娘最近的人。
薛辛走到轎夫們面前,一一詢問。
這些轎夫都是老實人,沒有一個人跟新娘家有仇,說的話也都大同小異,一句話總結,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薛辛又走到了喜婆旁邊。
這個喜婆是個年過四十的中年婦人,水桶腰,大臉盤,耳朵旁別著一朵紅艷艷的花兒。兩團兒碩大的腮紅抹在圓墩墩的臉上,本為了圖一個喜氣洋洋,可偏偏遇上這種事,此時哭喪著一張臉,頗有些說不出的滑稽。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喜婆哭著拍手,就差以頭搶地了來證明自己說的話了。
“我怎么這么倒霉啊!怎么就遇上這種事了!哎呀呀!”
薛辛:“跟我說說吧。”
“差爺,您讓我說什么啊!”喜婆擦著眼睛,“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今天,你是陪伴新娘最久的人,從頭到尾說說吧,從你看到新娘那一刻,道知道她死了。”
喜婆咽著唾沫:“我,我今天早上見到的新娘子,我見她的時候,她已經蒙上紅蓋頭了,然后就跟所以的嫁娶一樣啊,我牽著她上了花轎,再然后就是到了這里了!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薛辛:“你說你牽她上的花轎。”
“是啊!”
“那時候她怎么樣?”
“她蒙著蓋頭,我也看不見啊……我……”說到這里,喜婆猛地頓了頓,忽的想起什么事來似的:“對了!對了!新娘的手特別特別涼!”
想起這個小細節,順著想下去,喜婆又想起了一些其他的。
“她當時走的很慢……對……走的很慢!”喜婆拍著腦袋,“不過,婚嫁的姑娘都會緊張,多多少少都會走的慢點……不過,林家小姐,走得特別慢,過門檻的時候,還差點摔倒了!還是我扶了她一把!她們都笑,說她太緊張了……”
喜婆繼續往下想著:“然后……我就扶著她上了花轎,進入花轎的時候,她站了一會兒。”
“站了一會兒?”
“對對!”喜婆說,“現在想一想,她好像很不愿意上花轎!”
“還有嗎?”
“沒有了……”喜婆道,“再然后,就是轎夫們說的了,我就一直在轎子外面走,到了這里,才知道新娘子自殺了。”
薛辛盯著喜婆,說:“你真的想不起來其他的了?”
“真的沒有了!”喜婆一臉懊喪,“你說,好端端!怎么就遇到這種晦氣的事啊!這以后,我問還怎么當喜婆啊……趙家姑娘可是害死我了!”
薛辛:“等案子查出來,你就可以繼續當喜婆了,今天謝謝你,你可以走了。”
喜婆一聽,這里沒自己事了,二話不說,避瘟神似的,頭也不回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