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嘆一口氣。
木冉落了水。
水不深，剛好齊胸口。
烏黑的泥濘散開，與油膩的漂浮物混合，加深了色彩。
木冉努力壓抑胃部的翻涌，閉眼，屏息，清洗臉上，身上的臟污。
爬上浮橋，木冉扯出許久沒出現的笑容。
“好了，可以干活了。”木冉笑。
她看見眾人臉上的無趣。
很好。
不過幾分鐘，好事者相繼離開。
許是肌肉記憶，木冉扛貨的動作并不慢。
就是蹲下起立時，腳步稍有些踉蹌而已。
太陽當空時，木冉早已饑腸轆轆。
“吃飯了！”有人叫，聽上去與先前踹她的人有幾分相似。
木冉把貨放好，拖著沉重的腳步向出聲處走去。
排了一會兒隊，終于輪到木冉。
發放食物的人遞給木冉兩片巴掌大的，干巴巴的，看不出顏色的面包。
以及一杯看不出顏色的不明液體。
“愣著干嘛？趕緊喝了，給下一個。”發放食物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中年女人。
圍裙松垮垮搭在身前，臉頰凹陷，看上去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木冉抬手，仰頭，剛入口，差點噴出來。
那滋味，怎么形容呢？
又酸又澀，還帶著一股子餿味。
“怎么？不愿意喝嗎？不愿意喝趕緊滾。”中年女人橫著眼，那架勢，像要吃人。
木冉趕緊吞下嘴里的液體，放下杯子，離開了隊伍。
她看周圍的人，都隨意找角落蹲著。
他們大都只吃一片面包，剩下一片隨便塞在口袋里。
有人察覺到木冉的視線，先是下意識捂住面包，而后惡狠狠地瞪向木冉。
木冉趕緊收回視線。
手里的面包，實在無法讓人產生食欲，木冉小口咬了點。
“喀嚓！”一顆米粒大小的石子硌到牙齒，實在出乎意料。
吐掉石子，木冉細細咀嚼。
這面包里的材料挺足的。
木冉從中吃到石頭，木屑顆粒，花生大小的棍子。
這第一口，先不說口感，僅僅只是這些“豐富”的材料，就已經讓木冉失去了吃下去的打算。
“你不吃？”旁邊蹲著的黑膚女人問到。
木冉點頭。
“給我吧，你想要什么，我可以交換。”女人眼神曖昧。
木冉雞皮疙瘩被看出來了，匆匆把面包丟給女人，換了個角落，準備小憩幾分鐘。
“走吧，帶你去找地方。”
就在木冉快要睡著時，黑膚女人又出現了。
女人力氣很大，不等木冉回答，一把提起了木冉，拽著就走。
木冉就這樣被女人從忙碌的碼頭拉進了繁華卻沒有生氣的熱鬧之中。
這是個集市。
賣魚，賣牲畜，賣瓜果……
狹窄的街道，沒有硬化，地面一片泥濘。
那些攤位壓縮著本就狹窄的道路，這才使得高昂額頭的攤位主們拉進了與過路者的距離。
“別看了，看了你也買不起。”黑膚女人以為木冉在看商品，好心提醒。
木冉點頭，繼續打量。
“嗨！”突然有另一個人拉住了木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