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只會攪弄是非的貨色,誰家娶誰家倒霉!”
“……”
風麟身姿纖纖如春柳,可脾性卻半點不柔弱,黑晶石一般的美眸輕輕一撇,便十分凌厲,偏語調卻是輕緩如云:“請拿你先那你爹娘祖宗發誓,自己于今日之事里全然坦坦蕩蕩,若有半點陰謀算計、威脅利用,否則,你們全家都將死于非命、名聲盡毀。”
說罷,還不緊不慢的朝著上官氏一抬手,從容微笑著示意她先請。
“你!”上官氏不意她竟是這種態度,心頭一跳,狠狠瞪著風麟道:“你是什么身份,我何須向你這種低賤之人發誓。”忽起一聲高揚兒尖銳的冷笑,看著李蔚翎揚眉道:“二公子可知,你這位外室可大有來頭,乃是揚州春風樓的花魁娘子啊!”
熺微光線穿過揚起的薄薄紅色銀繡牡丹紋輕紗。
李夫人的面孔落在一片水紅昏黃的陰影下,任憑紅燭明亮、花香彌漫,被紅燭烘托著的碩大雙喜字都成了冰冷的死色:“上官姑娘,請你慎言!”
若是平民女子做了外室,頂多說一聲身份低微,不相匹配,好歹孫兒女的血脈干凈。
便是蓄養、交換家妓在這京都之中也是尋常,可若到最后真叫人坐實兒子弄了個千人枕萬人騎的風月女子做外室,還生了兒女,鎮國將軍府的臉面可就真的就要拾不起來了!
尚未婚配的兒女,前程都要被耽誤。
誰家兒女愿意同一個妓子攀扯上絲毫關系!
元郡王似笑非笑的換了個坐姿,絲毫沒有要呵斥上官氏的意思。
上官氏底氣越盛,已經完全不管旁人的眼神了,繞著風麟慢慢走了兩圈,嘲弄道:“以為弄了個假身份就能冒充良民,干干凈凈的做人了么!瞧你那一身下流的風塵味兒,什么身份都改變不了了你骨子里的淫賤!”
風麟的神色依然平靜如水,只側首看著她,毫不客氣道:“你一介閨閣千金,還知道煙花風塵什么樣子。怎么,你去過?張嘴下賤,閉嘴淫蕩,你們上官家的教養可真叫人大開眼界。來日什么人娶了你,可真是祖墳也冒煙了呢!”
李蔚翎清楚的記得風麟第一次與他歡好時,是落了紅的。
他不是第一次給姑娘開臉,初次是什么反應他也清楚,這是做不得假的。
花樓他更常客,也清楚花樓里的規矩,不論花娘生的如何貌美有才情,最晚十七歲,必然會被拍出初夜。
用花樓里的說法,十六七歲才是女子美麗的全盛時期,稚嫩卻飽滿,晚一天都會讓花魁折損滋味。
他遇見風麟的時候她已經十八了,她這樣的絕色,若是花樓里的女子,如何還能留著清白之軀?
何況青樓女子都是吃了絕育湯藥的,又如何給他生下一雙兒女?
李蔚翎臉一沉,怒道:“你不要欺人太甚!她是什么樣的女子我比你清楚!這里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拉著風麟的手急切道,“你告大家,你不認得她的,是不是?你說,你說的我都信!”
上官氏揚著下顎,目中尖銳而細碎的光直直落在風麟面上:“你這張臉,想來春風樓的人都會認得……”
風麟一把青絲輕輕自肩頭垂下,油亮亮的,有風姿門口撲進,青絲緩緩飛揚,似一片淡青色的薄紗輕輕擦過李蔚翎的頰。
她迎視上官氏的威脅,嘴角噙著淡淡的弧度,精致的柳眉微微一挑:“當然,人家是高門貴婦,我不過鄉野出身,如何認得她呢!”
李蔚翎緊繃的神色緩緩松開,執了她的手歡喜道:“我就知道,你不會騙我的。”
繁漪無法從風麟的眼底看出絲毫男女情意,卻又矛盾的看到了她對李蔚翎的真誠與溫柔。
但凡名妓大都是驕傲而孤獨的,或許風麟無法讓自己愛上李蔚翎這樣樣不出挑的郎君,可她可以感受到李蔚翎對她是真的很好,萬事遷就,家里的為難也能盡力擋下,歡喜與信任全都寫在了表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