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說六十大壽之后一般便不過了,省的驚動了閻王爺,提前來勾魂索命。
卻架不住姚閣老幾位得意門生的提議與操持。那幾位開口的不是尚書就是侍郎,不是少卿也得是個什么副使。
他們要給恩師過壽了,同僚什么的總要賣了情面去一趟的。
至于是門生們自發提議的,還是姚閣老想要維持了余威提點了的,便也無人得知了。
總之,這位前閣老七十五的大壽過的熱鬧非凡。
繁漪不過慕家別房的女兒,來拜壽也不過因著慕孤松的緣故,送上禮磕了頭便與懷熙她們去了花園里說話了。
按理說琰華與繁漪未成婚,又是慕家遠房之親,是不必來的,卻不知為何也有請柬送去了他的官舍。
有人猜了說是瞧著他是年少才俊到底曾姓了慕,又是姜侯爺的兒子,是起了拉攏之意。
姜柔卻以為分明有人別有用心了,不以為意的撥了撥手腕上的鐲子,瑩潤之中流淌著一絲流水的血紅之色,襯得那雙手越發的凝脂皓玉。
直言道:“如今三房守孝,誰家的席面都不好去,可她如何會放棄這么好的機會,等著吧,待會子定是有好戲要看的。”
柳亦舒雖是典型的閨秀,到底能與姜柔合得來的性子,骨子里也有仗義直言的一面。
許是知道內情的懷熙與她提過一二,目色里便也有了不屑之意:“真是沒看出來,書香門第的姑娘竟做得出如此事情,當真是有損家族聲譽。”轉而同繁漪道,“你也太好性了,還給她留了顏面。叫我便是絕不允許有這樣的女子靠近世子的。”
懷熙和亦舒于她們三人之間的復雜曉得并不全,繁漪亦無心去解釋什么,便只含笑淡然道:“不必太在意。若她能得逞,也只能說明是我無能,留不住人罷了。”
柳亦舒搖著半透明的團扇,紅艷的流蘇搖曳在手背上,正是新婦的歡喜之色:“你倒是穩得住,想也是篤定他的人品的。這樣才好,整日防這防那,寒酸捻醋的太掉了身份。”
話鋒一轉,便向了姜柔去,“你這家伙,說自己沒有心上人,轉眼就和小舅舅定下了婚事,如今白白沾了我的便宜,我到成你后輩去了。你可別指望我順著舅舅的輩份來喊你。”
柳亦舒的母親與沈鳳梧是異母的姐弟,出嫁時,沈鳳梧堪堪周歲而已。
亦舒又是次女,所以甥舅二人也差不了幾歲。
姜柔倚著繁漪的肩膀,揚了揚眉,慵懶而得意道:“倒是不介意你去喊他妹夫。只怕表姑母要擰了你的腦袋。”
亦舒嗤了她一聲,拿團扇輕點了她的頭,瑩然道:“好個不知羞的,說起話來真是沒腔沒調的。也就是舅舅好性子能容忍你胡鬧了。”
姜柔兩靨盈盈,把玩著衣袖上的石榴花紋路:“怎不說也就是我受得了他跟個木頭一樣的性子了?”
繁漪望天無語,這位小娘娘當真是致力于打擊人來的。
竟是在她面前這樣毫無顧忌的舒展著她的濃情和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