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開始抗拒。
她希望人生能夠輕松一些。
可能這個時代的女性在內宅里討生活更不容易,可目測她的不容易興許得靠到嫁人之后。在娘家的時候,她是有資格享受生活的。
雖然作為姐姐,她也想心疼心疼云逸風。可慈姐多敗弟,她還是將心一橫。
“我若總是代替你去辦差,你終究是學不到本事的。如今這懷云山案與成玉館案都有錦衣衛插手,你無需出力,只要跟著便是。聽聞,那趙俊也是頗有一些斷案本事的。”
“可裴明說,你若不去六扇門,就去錦衣衛。”云逸風沒辦法,搬出裴明。“要不然,你就迅速與他成婚,做裴夫人。”
三個選擇對云芷來說,都很艱難。
她陷入了新一輪的焦灼和崩潰中。
就像前世每一次遇到不想做的工作時一樣,想要灑脫辭職,卻又毫無辦法。
“姐,父親雖有爵位在身,可卻在最令人瞧不上的工部就職。三叔游手好閑,捐了個官混日子。我們府上,除了有個了不起的親家,與其他幾家公侯府,完全沒得比。就連榮國府,都比咱們強上百倍。”
云芷蹙眉,看著滔滔不絕的云逸風。
這孩子攀比心有些重啊,有要長歪的趨勢。
“榮國府之所以繁茂,是因為子孫出息。同樣是世子,那蘇盛文在國子監讀書上進,參加科考一舉中第。雖為世家子弟,可也是踏踏實實從一個翰林院的小小編修做起。你呢?”
云芷頓了頓,眼見著云逸風的臉色有些掛不住。
她擺了擺手,將屋內伺候的一眾丫鬟仆婦遣了下去。自己親自倒了一碗茶給他,“你不是說,六部之中,戶部、吏部、刑部最好么。戶部如今被丞相把持,吏部是魯國公孔氏的天下。唯獨這刑部,非一家獨大。”
言外之意,從六扇門好好干,一步一步踏踏實實,刑部總有他立足之地。
云逸風本也是想要借著姐姐闖下的名頭平步青云,只是如今李振宏正直壯年,他升遷無望。
倘或越級升遷,自己也會被歸類為蒙祖蔭上位。
他有自己的小算盤。
云芷覺得自己的苦口婆心,略略有些大家長的口氣,難免惹人厭煩。于是便收了話題,轉而說道,“我倒是有一個好的提議。”
“什么?”云逸風支棱起腦袋,湊到云芷身邊。
“裴明不是要我去錦衣衛么?我去。”
云逸風不可置信,伸手去摸云芷腦門。莫不是剛才轉壞了腦子。
云芷拂開他的手,“你替我去尋他,說我不想在六扇門了。我想去錦衣衛。”
“姐,北鎮撫司沒有休沐日。”云逸風好心提醒云芷。
“我若不去北鎮撫司,難道你我同在六扇門嗎?你不是要學本事嗎?”
云逸風雖有自己的小算盤,但也不忍心要姐姐做如此犧牲。將心一橫,“凡是不外出的公差,我都自己去辦。每日回來與你共同商討。倘若需要赴外,你我還像從前一樣。一明一暗,相互配合。”
“好。”云芷點頭,姐弟二人算是達成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