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和皇后就在那兒看著呢,另外還有這么多雙眼睛注視,真就是真,假即是假。若我抽中的是段小白,自然有人來質問你的罪過。”
顧惜年的語氣有多輕松,眼神便有多危險。
她并非是尋常后宅女子。
眼神里自帶著一種銳利之色,麾下的將軍都抵抗不得,更別提一個個只擅長于在宮廷里耍些陰私手段的太監了。
自被她抓到破綻時候起,整場的節奏,皆是掌握在他手上,被她的氣勢壓制的動彈不得。
太監的臉色煞白,頭上的汗,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似得往下落。
他滿是不情愿,一步一步的往顧惜年的身邊挪。
可聽了她的話,又像是溺水者抓住了一顆救命稻草,便迫不及待的反駁起來。
“這金簽之中,當然是有屬于段小白的那一根,即使被你抽中,也只能說是湊巧,并不能說其中有貓膩。”
他挺胸抬頭,講的那么大聲,要的便是一個理直氣壯,絕對不能弱了聲勢,以免被人說是心虛。
“喔?你講的倒是有些道理。”顧惜年輕輕點頭。
可不等那太監松了口氣,顧惜年話鋒一轉,突然說道:“若是我抽兩次,兩根簽全都是段小白,又當如何。”
“一人的名字只有一根簽,怎么可能會抽到兩次,簡直一派胡言。”太監的面部表情又是稍微放輕緩了許多。
“若是其中有貓膩,自然是能做得到。”
如果說,顧惜年篤定自己的第一簽必是段小白時,太監感到心虛害怕,那當顧惜年言之鑿鑿的說她可以抽到兩次,太監反而坦然起來。
他眼底里閃爍著希望的光,顯然是將顧惜年的這句話,當做成了一個轉機。
太監抱著簽筒的動作,比之前輕松了不少。
他隔空朝著七皇子的方向望去,卻驀地一驚,因為他發現那個位置已經空了,七皇子不知什么時候離開,回到了自己在觀戰臺上是座位上。距離隔著有些遠,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便無法做出判斷七皇子是怎樣一個意思。
太監無法,只得按照自己的想法,將這件事繼續進行下去。
簽筒再次被送到了顧惜年的面前。
顧惜年看都不看,隨手一抽,也不給太監,而是隨意扔到了拓跋涼的面前:“有請漕幫二把金交椅代為看簽。”
拓跋涼冷峻的臉上露出幾分情緒,明顯是不耐煩的,大家都猜測著他是會要拒絕,誰知他就頂著那副不爽的表情,大聲念出了簽尾處雕刻上去的名字:“段小白。”
嗡……
這一下,就像是打散了蜂巢,四面八方的議論聲,鋪天蓋地的壓了過來。
此乃四國齊聚的重大場合,不單單是一國之榮辱。
顧惜年當場拆穿此事,顯然是在說,這場在世人眼中無比莊嚴鄭重的比賽,竟是有人從總作梗,并不存在絕對的公平。
皇帝的面沉如水,情緒極差,天子雷霆一怒,必是要血流成河,輕易不可平息。
臺下的達官顯貴,個個都是人精,嗅到了不安全的氣息,竟是在同一時間收斂了表情。
所有人皆是靜靜的看著臺下,關注著這件事的進展。
抬簽桶的太監爭辯:“這一次,肯定只是巧合。只要桶里有這根簽,就有被抽中的可能。不能因為真的抽中了,便直接認為有貓膩吧。這只簽筒,這些簽,可全都是能工巧匠們專門特別定做而成,天下只此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