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身衣服露氣太重,老太太還在病中呢。
她再回來時,老太太已經微微坐起了些。
見她來了,那雙渾濁的眼中盡是淚花。
老太太流淚可是罕見事,看來這回實在是將她老人家嚇壞了。
遲玉莞同她點了點頭,便讓出了位置,先出去了。
遲玉卿坐在床邊,祖孫二人同紅著眼。
“祖母,是卿卿不孝,讓您受罪了!”
老人又能病重幾回?她還真老太太怕有個什么閃失。
若真如此,她只怕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知道她心中難受,老太太反倒是還安慰起了她。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遲玉卿差點就哭了出來,可又想到這種時候哭便不合時宜了。
她便硬生生憋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出來。
“祖母,卿卿以后都守在您身邊,再也不讓您擔心了!”
老太太將她額間的碎發整理好,也收起了眼淚。
“傻丫頭,祖母只是老了。”也累了。
有個頭疼腦熱,便是大病了。
老太太倒是看得開,她是了解這姐妹倆的,她們在想些什么,老太太又怎會看不明白?
遲玉卿未歸時,她是提心吊膽的,總是不安生。
可現如今一看到小丫頭平安無事,她也就放心了。
將她們姐妹都拴在自己身邊,也不是她的本意。
她也不會這么做。
看著他們這些孩子都長大成人,便是讓她現在就去找亡夫,她也是愿意的。
遲玉卿拼命搖頭,像個不知事的頑皮孩童:“祖母不老,祖母一點也不老!”
話雖如此,可遲玉卿身為醫者,她又怎會不知老太太說這番話的意義呢?
老太太早就力不從心了,那一天是早晚的事,只是,她雖知道這世間遵循生老病死的法則,就看著自己的至親至愛從自己的生命里消失,她也是不愿的。
可惜,她空有一身本事,卻什么也做不了。
遲玉卿從來沒有這么難受過,也從來沒有這么委屈過。
“傻孩子,祖母總是要看著你和阿莞成親的,這樣,我才好去見你祖父。”
老太太這些話,是安慰她的,也是安慰自己的。
也是她唯一的遺憾,她們姐妹倆的親事都不是那么容易便能定下的,老太太又能否撐到那一天,還尚未可知。
不過,總歸是個念想,能不能,就看老天爺愿不愿了。
遲玉卿心知肚明,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了,便鉆進了老太太的懷里。
不過片刻溫存,老太太也沒由著她撒嬌了。
“小姑娘身子嬌貴,將病氣過給你們便不好了。”
在老太太面前,她可不是什么神醫的徒弟,她就是他們遲家的幺女。
遲玉卿一聽是這個緣由,可不依,又是厚著臉皮賴在她老人家懷里好一頓撒嬌。
一開始是老太太說話多,后來就換遲玉卿喋喋不休了,像是哄孩子一樣哄著老太太,看著老太太入睡了,她才躡手躡腳的起身。
如今,該讓老太太好好歇一歇,不然,吃再多的藥也無濟于事,她作為醫者,自是清楚。
仔細囑咐了魏嬤嬤后,姐妹二人才攜手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