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說條件的事嗎怎么,吃死了人就要歪攪胡纏說人家窮,窮人怎么了窮人就不配偶爾打打牙祭吃頓好的去食為先那是瞧得起你們”
一連幾個“窮”字像是戳到了某些人的肺管子一樣,人群中義憤填膺的聲音呼嘯而來,各種攻擊食為先跟王招娣這個罪魁禍首,幾乎都是無商不奸,商賈無良之類的話。
雖然很多人都容易被人調動情緒引領方向,但是聰明人永遠都不缺少,也有人交頭接耳在小聲嘀咕著,聽苦主的意思,他們家連飯都快吃不起了,為什么要去食為先
要知道,食為先的雅座是有規矩的,要么是必須點兩道招牌菜,要么是直接
定店方的雅座套餐,就算是外面的散座,消費水準也起碼是普通館子的兩三倍以上。
說窮人打牙祭下館子解解饞的確無可厚非,可是專門選一個這樣的地方來解饞就有點說不通了,偏偏又這么湊巧人就被毒死了。
巧合的確有,但是太多巧合,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巧合乃人為。
袁文景端起茶盅啜了一口,似乎是嗆到了,輕輕咳嗽一聲。
廚子像是忽然被觸動了什么開關,渾身一抖,跪行兩步給何小滿磕了個頭“東家,我對不住你了,這事我是真不能扛著了,我家里也有老婆孩子,您就招了吧”
“轟”的一聲,人群猶如熱油鍋里灑了一把鹽,竟然是真的
同知大人“啪啪”猛敲驚堂木,連喝“肅靜”才把人群的議論喝止。
“大膽王氏,究竟有何陰謀詭計,還不速速招來”
何小滿笑了,扭頭看著廚子“我還真不知道你替我抗了什么,要不你先招招讓我明白明白”
廚子似乎十分為難,又驚又怕又羞赧。
“你你你跟那盧三你害怕盧三過后還糾纏你,所以要我毒殺了他以絕后患。”
閃爍其詞,表達的意思卻不言自明,這女人把自己家里那個贅婿給綠了,j夫一直糾纏不休,這銀婦害怕j情暴露,所以才不惜買兇殺人。
人群再次炸開,各種驚呼和咒罵鋪天蓋地,爛菜葉子臭雞蛋破鞋墊已備好,只等知府大人最后宣判就萬箭齊發,砸死這個不要臉的臭嘎唄兒。
旁聽坐席上始終一言不發的知府大人低眉斂目,努力壓下拼命上翹的嘴角。
一個區區商賈,一個無知婦人,也敢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他的面子,是時候讓這蠢婦知道誰是她可以頂撞的,誰是她永遠都惹不起的了。
“大人,我要求驗尸。”
面對整個州府衙門內外的沸反盈天,王招娣依舊是來時那副不慌不忙、勝券在握的樣子。
呵呵,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都已經被實錘了還妄圖睡死掙扎。
“不行我兒子決不能驗尸,可憐我兒正值壯年就這樣被你這婦給害死,你還要他死無全尸嗎你這黑了心肝的,我我跟你拼啦”
原來跪在地上的黑壯老婦又發動了她的必殺技能,想給何小滿來一記野蠻沖撞,一直站在門外的竹葉想要沖進內堂來,卻被兇神惡煞的衙役用水火棍死死攔住,竹葉只好大聲喊“當家的小心”
而門口已經有人在呼喊打死王招娣這個心狠手辣的下賤商賈了。
“我說我是冤枉的,想必你們也不會相信,可是他們說的話,我真的不知從何說起,活人會撒謊死人不會,所以我要求驗尸,如果真是廚子說的那樣,我認罪伏誅,否則你們就是胡亂判案有失公允,我就算是告御狀都不會認罪。”
何小滿的話說的聲音不算大,但是卻有一股斬釘截鐵的氣勢,畢竟這是五路船行的大當家的,管理著上百號跑船的粗豪漢子,沒點膽識和魄力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