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白巖留下了白季。
“季兒啊，你和我來。”
兩人彎彎繞繞，來到山莊后廳的一個大屋旁。
白巖搬了把梯子，率先爬了上去，白季緊隨其后。
父子二人并肩坐在大屋屋頂上，山間的夜風清涼地拂過兩人的身體。
只是父子兩人常年打鐵鑄劍，體質都還算可以，并不感覺到寒冷。
白家的山莊本就位于整個鑄劍山莊的最高處，此刻又坐在最高處的一間大屋頂上，從自家到山腳處，山莊中所有的一切在此刻都盡收眼底。
星夜下的山莊，顯得無比寂靜。
白巖指著眼前的百家燈火，眼神有些出神地緩緩訴說。
“在我還小的時候，每次受了你爺爺奶奶的責罰，我就喜歡一個人坐在這里。
有一次你爺爺跟著我一起上來，他告訴我這些人，以后都要靠我吃飯、生活。
那時候的我當然不理解，只覺得大家都有手有腳，為什么要依靠我一個人。
可是現在，我知道了。
他們相信我，我就要對他們負責。
過去這些話，我一直都沒有和你說過。
不過季兒啊，現在你也長大了。
你這次出門，應該受了不少苦吧？
不然你也不會有這么大的改變。
我不知道你在外面都遇到了些什么，包括今天也是。
你不說，劍心那小丫頭也只聽你的。
你長大了，這些事情你都可以自行應對，甚至比我做的還要好。
像今天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所以今天，這些話我也就能和你說了。
你出去冒險、行事，都沒問題。
你現在也還年輕，盡可以出去隨意闖蕩，看一看這個世界。
不過季兒啊，我只希望你能記住一點——
你在外面的時候，能夠想想這里還有一個家。
受了傷，受了欺負，就回來。
有需要冒險的事情，你也想想這里還有一個莊子的人。
我總有一天也會老，那個時候，你就是這個莊子需要依仗的人。
我從我父親手上接過了這個責任，以后，就需要落在你的肩上了。”
白季默然。
這是白巖第一次對自己這個兒子的身份服軟。
從白巖的一番話里，白季看到了身為一個父親的苦心。
從外面回來，以及今天的行事，可能讓這位父親因為陌生，而感到了些許害怕。
他沒什么太過華麗的說辭，只希望能夠以愛和責任，為他稍微綁上一些羈絆。
“我知道……”
白季低垂眼瞼，似乎是在轉移話題，轉而說起了其他的事情。
“過幾天我要出一次門。”
“你要去哪？”
“劍秀谷。”
“你去那干嘛？”
白季目視遠方。
“我好多次看到，劍心拿著一本劍譜走神。”
“嗯？”
“她是喜歡那個地方的。”
“她還不是為了你偷偷跑回來了？”
白季搖了搖頭。
“人不是父母的續篇，不是子女的前傳，更不是朋友的外傳。
她對我是報恩，對那里卻是喜歡。
我不應該用過去的恩情，束縛住她的一生。”
白巖皺起了眉頭。
“她知道么？”
“我會找個機會和她說。”
白季并非隨意地做出了這個決定。
不愿束縛住劍心的一生，固然是理由之一。
同樣，劍心的實力，也因為跟隨自己身邊，而多有耽誤。
以她的靈性悟性，應該有更加廣闊的前途。
即便她再跟在身邊，以她如今的實力，可能很快就派不上用場了。
白季不想她只是作為一個花瓶存在，在以后動蕩的江湖上，如果劍心能夠有在關鍵時刻可以幫到自己的實力的話，還是很重要的。
單純作為侍女的話，實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你們之間的事情，你自己決定……”
白巖一邊說著話，一邊咀嚼著白季剛才說的話。
微微一怔后，白巖發現了些許不對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