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和的房間里面，氣氛極其怪異。
原本應該相見相殺的兩個仇人，居然演變成了一問一答的真心話大冒險游戲。
而且出乎張和意料的是，先前看著像個廢人的王戰，現在的言談舉止卻透漏著一股很強的自信，仿佛這里就是他的主場。這愈發讓張和看不透。
但他也不敢再輕舉妄動，甚至連藏在凳子下面的家伙事兒都不敢拿出來，生怕被王戰視為準備再一次暗殺他的前奏。畢竟從七樓被撞得穿墻掉下去都不死的貨色，哪有那么簡單。
咕嘟…
問了好些問題的王戰終于停下來，喝了口茶，向張和笑道。
“茶很不錯，我很喜歡。”
他沒問張和為什么要暗殺他，也不好奇源組織手里握了張和什么把柄。但有一點可以確認的是，如果在暗殺的那一刻張和手上握著的是刀，以他的實力指不定就會從王戰的心口上穿透過去。武將而已，并不是不死不滅的傳奇神話。
但這讓張和愈發古怪，滿頭霧水。
我在這小心翼翼和你喝了半天茶回了半天話，嗓子都快干了，結果你就跟我說茶很好喝，你很喜歡？
“…謝謝。說說吧，你想怎么處置我，當然了要我自殺這種蠢話最好不要說出來，不然好不容易掰回來了，又得小瞧你幾分。”
張和沉默了一會，裝作毫不在意的打趣道。
王戰不置可否。
身為現役士官，張和私通源組織，背叛聯邦意志，謀殺聯邦英雄。這不管放在哪個時候都是天大的死罪，而且死不足惜，被萬民唾棄。
哪里是王戰一兩句話就能夠決定的，他還沒囂張跋扈目中無人到那種地步，只顧笑了笑，徐徐站起身來。
“總之，謝謝今天的款待，走了。”
沒頭沒尾的王戰讓張和心里一陣復雜，這是個學生嗎，為什么即便明明是這座巨城里說話也有幾分用處的他，都猜不透王戰的心思。
但放在王戰身上呢？他其實也并不是沒頭沒尾，只是經過源組織的這次截殺和暗殺之后，他忽然生出了幾分感慨，明白和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家伙相比，一味的蠻干只會死的更快。
比如說要是源組織得手了呢，要是李成元沒有出現呢，或者是李成元手上沒有血元丹呢？
他不過一個從貧民窟里面走出的泥腿子，這輩子最想做的也不過是讓老媽和王琦過上一些好日子，哪里來的底氣讓李成元幫他殺人。
所幸，他有些自然的演技和不太嫻熟的欲擒故縱，成功在張和心底埋下了一枚高深莫測的種子。這可以是交情，可以是把柄，也可以是張和欠下王戰的一條命。
等他走到門口，推開大門，露出外面低沉而陰郁的樓道時，王戰才抬起手，向身后擺了一擺。
“茶很不錯，我很喜歡，所以這一次我不殺你。走了，不用送。”
這一刻，張和目光深邃地看著王戰離去的背影，聽著噠噠噠的腳步。
“一杯茶換一條命嗎？看上去好像很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