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門窗緊閉。
精致的三層燭臺灑落柔和的光芒,照出一位神態冰冷、雙手環胸的黑衣女術士,一位愁眉苦臉、穿著淡綠色碎花衣裙的小女孩兒,
會議室的長桌上面堆疊著一摞摞畫滿五花八門圖形的紙和筆。
“丑丫頭,接下來繼續進行魔法測試…”葉奈法看著希里,紫羅蘭色的眼眸充斥著鄭重警告之色,“同樣的要求,認真和誠實作答。”
“可我不想測了!”希里懊惱地在堅硬的凳子上扭了扭屁股,倔強地說,“已經連續三天,每天測試一個下午,畫星星、畫月亮,畫動物,畫迷宮一樣的房子!”
“葉奈法女士,這究竟跟魔法有什么關系?我想學的是用手點燃蠟燭、在溪水里自由呼吸,渴了餓了一伸手就能創造面包和水,像歌爾芬一樣隨時隨地展翅飛翔的魔法,而不是坐在這里畫畫,您究竟是畫師還是術士!”
連續三天的測試,讓小女孩兒腰背酸痛,而且日甚一日。
葉奈法的課程跟她預想的完全不同,枯燥乏味,讓人頭暈腦脹。
而且這位女士不允許她絲毫分神。
這哪兒行啊,小孩子走神不是天性嗎?
她開始懷念和同學們在院子里逗弄大公雞、訓練小黑狗的日子,懷念教室里凱亞恩老師那張丑丑的臉頰,和香甜的課堂小睡。
“我再說一遍,因為魔法有其多重性質,既是科學,也是一門藝術。”葉奈法一把抓住希里的纖細而精致的手指,將它根根掰開,“你若是不掌握幾手繪畫的技術,手指不夠靈活,做出的施法手勢就像雞爪一樣丑陋,還不讓同行笑掉大牙!”
“你不是還沒測完嗎,怎么知道我有魔法天分?”希里雙手環住小胸脯,輕哼一身在椅子上轉了個面,瘦小的身子背對葉奈法,稚嫩地咆哮,“我不想畫這些愚蠢的動物了,我宣布我現在沒有魔法天分,我不要學魔法了!”
“我宣布你的發言無效!”葉奈法搖頭,語氣就像在述說真理,“你命中注定必須走上魔法之路!”
“不,我要和卡爾、蒙蒂一起練習劍術!”
“啊!”
小女孩兒突然一聲痛呼,委屈地捂住了發紅的額頭,吸著鼻子,翠綠的眼睛浮現淚花。
而葉奈法揉了揉敲擊小腦袋瓜的食指,“你忘了當初是怎么跟我和杰洛特保證的?不怕苦、不怕累,絕對服從,絕對真誠,現在才三天,你就想反悔?你想讓獵魔人學徒,煉金學徒、鍛造學徒…教室里的學生都瞧不起你?”
“辛特拉人不畏艱險的精神去哪兒呢?”
“嗚嗚…葉奈法奶奶,你這是虐待童工!”
會議室里的氣溫驟然降低幾度,女術士直直地看著希里,眼縫里射出危險的光芒。
“你不能只要求我!”小希里卻仰著下巴從椅子上一蹦而下,她又想到了其他盲點,小大人一樣雙手背在腰后,倔強地和她對視,煞有介事地說,“獵魔人兄弟會第一條,平等。”
“你要求我絕對服從、絕對真誠,那你也得遵從。”
葉奈法嗤笑一聲,“你搞錯了一點,我從來都不是獵魔人兄弟會的人,不過我待你一直都很真誠,丑、丫、頭!”
“別叫我丑丫頭了!芮妮、柯麗爾她們都說,我是高之家最漂亮的女孩兒之一,嗯,一點不比洋娃娃維姬差!好幾個男孩兒都暗戀我,趁我在院子里活動、吃飯的時候,偷偷瞅我!”
“那是他們可憐你,”女術士捏了捏女孩兒鼻子,紫羅蘭色的眼睛浮現一抹憐惜,讓希里心頭發慌,“她們在想誰家的丫頭,長得這么難看,鼻子太挺像個男孩兒,嘴唇太薄,眼睛是怪異的綠色,眉毛歪歪扭扭就像小蝌蚪,以后還嫁不嫁得出去?”
“這…葉奈法女士,你誠實地講,我真的很丑嗎?”希里雙手合在胸前,眼巴巴地仰望女術士,語氣哽咽、沮喪。
“難受就哭出來,但也別太傷心,沒準丑小鴨能變成白天鵝呢?”
“哼,我才不哭,又想作弄我!現在,如果你真誠待我,就老實回答我一個問題,答完我就乖乖畫畫。”希里長長擠眉弄眼露出一抹小狐貍似的狡黠,腦海中鉆出羅伊曾經跟他提過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