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太陽吐露溫和的光芒。
帳篷中明亮的油燈,照出一張蒼白緊繃的面孔。
薇森娜神情恍惚,一時間仿佛回到了數十年之前,自己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不遠萬里前往藍山之中的古海要塞凱爾·莫罕,把孩子交給了一位資深的狼派獵魔人撫養。
她以為那天以后,自己和那孩子再無相見之日,卻沒想到就這么不經意間就聽到了他的消息。
杰洛特。
帳篷中的眾人都陷入了沉默,三位助手甚至屏住了呼吸。
良久。
女醫師翠綠眸子恢復了清明和冷靜,深呼了一口氣,
“奧克斯閣下。”她抿了抿紅唇。
“澄清一點,其實我不叫奧克斯,”羅伊打斷了她,轉頭沖著瞪大眼睛捂著小嘴的尤妮格歉然一笑,“我叫羅伊,蛇派獵魔人。我知道你的想法讓我忘掉之前的一切,就當與你從未碰面,對嗎?”
“但請聽我一句,被命運束縛的人終究會相遇,即便今天錯過,明天也注定到來。你現在選擇逃避,以后碰面只會更加難堪。”
女人攥緊手中的白毛巾。
“而且,杰洛特如今處境堪憂…他成了瑪耶納監獄的階下囚,隨時有生命危險…”羅伊嘆了口氣,表情變得嚴肅,“你不愿意見見他?”
獵魔人,階下囚?
薇森娜想起一位病人提到過的事,來自外利維亞的商人綁架了瑪耶納的榮譽大使安茲,一個白發獵魔人是其幫兇,她當時卻沒怎么放在心上。
此時呼吸聲卻粗重得清晰可聞。
羅伊笑了。
沒有任何一個母親會對自己的孩子見死不救。
“你經常在瑪耶納出沒,想必也聽過尤爾加的傳聞,但此事另有蹊蹺,他倆沒有綁架安茲大師,他們完全是無辜者,能否抽點時間聽我解釋?”
薇森娜看了一眼帳篷外,“我還有幾十號病人等著。”
“我觀察過,都是小傷小病,都等得起,而杰洛特可不一定,治安官隨時會折磨他們。”
……
尤格妮三女不太情愿地離開帳篷,安撫難民。
而羅伊向女醫師解釋了一遍來龍去脈。
將變異狼尸,以及異常繁茂的幾株植物展示給了這位德魯伊。
“我注意到你身上的能量波動很劇烈,羅伊閣下是法源?”
一個獵魔人怎么虛空取物?
“一點小小的手段,不足掛齒。您該著眼于當前…這頭狼…”
薇森娜修長纖細的手指撫摸著那具血肉模糊的狼尸,檢查它的牙齒,擴散的瞳孔,爪子,四足、生殖器官…表情越發凝重,
“它受到了某種強烈刺激、骨骼、肌肉、爪牙異常發育…”
“我認為是紅光的原因。”羅伊說,“他們肯定被紅光照到過。”
“不排除這種可能,畢竟它身上殘留能量太過醒目,但又和無處不在的混沌能量不同…”德魯伊說著把那抔密林中提取的土壤放到鼻子前輕嗅,然后額頭貼上幾株夾竹桃、玫瑰、映山紅,發動“萬物呼吸”,閉目傾聽。
羅伊靜靜觀察。
狹窄明亮的帳篷內,一股淡綠色的光芒涌出德魯伊輕薄長袍下高挑的身體,徐徐地匯入那叢夾竹桃。
微風拂過她耳邊的紅發。
她的臉頰被一層自然清新的光芒籠罩,忽明忽暗。
人與植物之間,產生了一種密切的鏈接,一種難以描述的玄奧狀態。
薇森娜嘴角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抹微笑,她感受到了植物的情緒,
“獵魔人,你是對的…”五分鐘后,她中斷了鏈接,將夾竹桃小心翼翼地放到腳下的土地上。
它就這么長了進去,數月的生長時光濃縮為幾秒,夾竹桃搖曳娉婷的身姿,把粉紅和嫩綠沿著一個鐵支架播撒了上去。
“它受到了那片紅光的滋養,吸收了大量的生命力…所以如此茁壯,包括這匹狼,也曾經被‘眷顧’,更具野性,更為強大,才敢在白天襲擊路人。”
羅伊再次仔細觀測那株夾竹桃,確定它只是一棵植物。
與植物對話嗎?德魯伊果然不同凡響!
他緊張地追問,
“這顆、這位夾竹桃先生還透露了別的信息嗎?關于安茲大使。”
“死于紅光!”薇森娜臉上浮現一絲欣慰,“杰洛特和那位利維亞的商人的的確確被治安官冤枉!”
羅伊長長松了口氣,
“可是為什么動植物從紅光中獲得好處,人類反而被燒成灰燼?這又是什么原理。”
“你仔細想想,強化動植物的生命力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