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長手指上,骨節分明,袖口處若隱若現一根紅繩,上面穿著一截辨不清材質的米白色物事。李瀾兒眼神不經意掃到,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被他瞥見,迅速掩了手腕兒。
一碗粥下肚,二當家這才開口:“李姑娘是哪里人士?為何要住到我們狼王寨這滿是男子的賊窩里?”
“嗐,無奈之舉罷了!再說,小幺妹妹不也是女孩子嗎?”李瀾兒不明他為何有此一問,畢竟自己與眼前這位二當家只見過兩三面兒,實在算不上熟悉。
“她是寨里的四當家,我們的小師妹,寨主的四徒弟,自然不同。”
“嗯,那倒是!”
“所以,你是為何而來?不要妄想顧左右而言他,我不吃這一套!”他明顯有些氣惱李瀾兒的刻意避重就輕。
“我之前已說過了,是到這里暫住的,二當家不會只來問這個的吧?您若想知曉更詳細的情況大可以去問寨主啊,寨主也許知道的比我還要詳盡。”她想來想去,果斷搬出了擋箭牌。
二當家果然氣惱,微瞇著雙眼看了她一會兒,突然一臉譏誚:“姑娘莫不是個孤女吧?”
李瀾兒手上動作一滯,轉瞬又恢復過來,依舊從容的盯著要藥罐子,緩緩扇著風。
“唉!這世上無依無靠的孤女大多活的艱難,不是被賣作丫鬟仆人,便是淪落到煙花柳巷那些腌臜地方,李姑娘如今也算是幸運了。只不過這山寨未來易了主可就不一定了,畢竟沒有寨主的庇護,什么事都不好說了啊!”他狀似感慨又帶著些惋惜的嘆道。
李瀾兒腦中立即閃現郎中口中說出的話“大人身體里的毒,在下雖辨不出是何種,可也不難發現已侵入五臟六腑,以在下的醫術實在無能為力。”那就是說寨主的身體只會越來越糟,也許在不久的將來......若是沒了寨主,誰還會念及與蒲大俠的交情?在這個陌生時空,她舉目無親,又想不起原主的身世,根本無處安身呀!
見她眼神閃動,張小歪冷冷一笑,繼續道:“我這個人一向欽佩有才能之人,若是姑娘對我有用,便不必擔心將來會無所依仗!”
李瀾兒眼光飛轉,心內不覺發慌。阿呆是個不能言語的,一寨之主肯定不會是他,小幺雖與自己關系緩和不少,甚至以姐妹相稱多日,可她畢竟是個女孩子。縱觀上一世的電視劇電影,甚至小說里,都很難見到有哪個女子可以擔任寨主之位的,所以她也不太可能。大當家......大當家雖是男子,但頭腦明顯差點兒意思,只是不知張叔會不會念在他還算良善的份兒上將位子傳給他。腦中七七八八的想法令她不覺停了手上的動作,只一門心思擔憂起了未來之事。
“藥好了!”二當家突然出聲,驚得她急忙后退兩步,身子撞上了一旁的木架,再抬眼一張略帶狡黠的鳳眼正似笑非笑的盯著她。“怎么?李姑娘這是想出神了嗎?”他收回身子,用厚布墊著端起了藥罐,支使道:“拿個干凈碗來!”
“哦哦!”李瀾兒慌忙起身,跑到一旁柜子處去拿陶碗,刷洗干凈放到鍋臺上。
他小心地端起藥罐開始倒藥湯,“我只要你多關注一下寨子里發生的事情,比如我師父的病情,幾位師兄弟的動向便可,等閑下來可以講給我聽聽。”
“你是要我監視寨子?”
“誒,別說的那么難聽嘛!什么叫監視?這是你日日生活的地方,閑聊而已嘛。再說了,難道你真想將來流落街頭?一個孤女,無依無靠的......嘖嘖嘖,不好活下去啊!”他一臉憐惜的瞥了她一眼,將藥罐放在灶臺上,自己則端著藥碗出了門。“姑娘好好想想,孰輕孰重自己仔細掂量一二......”
“張叔請您一定要活得久一些,我不希望您有事啊!”李瀾兒站在那里,雙手合十,口中喃喃出聲。很明顯,她若真的按著二當家的話做了,未來肯定難免受制于人,可除此之外,她還能如何做呢?
將東西一一收拾妥當,她默默地出了廚房。看了一眼主屋方向,又掃了掃前院兒,最終還是邁步去了主屋。
此時的張葆已經在小幺的照料下將藥完全喝下去了,正靠坐在床頭聽著二徒弟‘匯報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