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從鋪子里過來，也來看青花瓷。
白瓷梅瓶上繪有纏枝花紋，青的是纏枝花紋，白的是底色，一青一白，第一眼讓人感到震撼，感嘆它簡約之余卻又雅致。
“這就是青花啊，真好看。”蘇玥圍著梅瓶轉了一圈，不由地嘆道。
“好看嗎？”蘇青問。
“好看！”蘇玥點點頭，“不過我還是覺得我們家的白瓷好看，干凈，就像羊脂白玉。”
一番話讓蘇遠山如喝了蜜糖一般，甜到心里去了。覺得自家閨女突然之間變得更懂事乖巧了，不對，以前也很聽話的，只不過沒有現在這么乖巧罷了。
蘇遠山在抽屜里找一塊磨得凸起來的鏡片，找著了鏡片，蘇遠山隔著鏡片對著梅瓶上的青花紋仔細地觀察。
這塊鏡片很神奇，通過它，眼前的事物就會變得很大，蘇玥曾偷偷地拿著它看過墻角的螞蟻。
趁蘇遠山放下鏡片的功夫，蘇玥拿起鏡片對著青花看，這可是現如今人人追捧的青花啊，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樣子？
青花的花紋立刻變得清新，暈染開來，青色花紋邊緣還夾雜著黃色的雜質，一點都不好看，蘇玥嫌棄地放下了鏡片。
咳……咳……青花不過就如此，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
看完青花，蘇遠山翻出布袋里的碎瓷片，這是他從蘇家村的廢瓷片堆里翻出來的，翻了一整個上午才翻到這么幾片。和青花梅瓶上的青色一對比，就能發現兩者根本不是同一種色，碎瓷片上是綠色，青花瓷上是青色，差得很遠。蘇遠山沉著臉，臉色很難看。
他想起制陶師傅的話，“鐵能燒出黑，銅能燒出紅，唯有青色最難得。”能燒出了青色，一定是加了一種東西在顏料里面，這種顏料經過高溫燒制后會變成青色。
“不對啊不對。”蘇遠山搖了搖頭，放下碎瓷片，出書房去尋王氏。
王氏氣消了在天井里摘蕹菜，把葉子摘出來，留下蕹菜桿子，用來炒蕹菜桿子吃。
“你說，你要去趟景德鎮？”王氏很吃驚，停下手里的動作。
蘇遠山點點頭，“之前白瓷窯燒出來的花色不是青色，燒出來的是綠色的，我想去景德鎮打聽打聽，看是什么樣的顏料才能燒出青花來。要是能得到燒制青花的顏料，我們蘇家的白瓷窯就有救了，蘇家一大家子人都靠著這白瓷窯吃飯。我上次回去，老二和老三還向我抱怨，瓷窯已經一個月沒有開火了，之前買瓷的那幾家大主顧好久沒有來了，如今即便是點火燒出白瓷來，也賣不出去。”說完，抬頭望著天井長吁了口氣。
“馬上就要過端午節了，阿玉也快回來了，要去，也得等阿玉回來，過完端午節再去。”王氏勸道，按照習俗，每年的端午節，阿玉都會回娘家送節禮。
“也行。”蘇遠山想了想，“這次出去讓阿青陪著我去，你不是老說，要讓阿青出去歷練，這次就是個好機會。”
“阿青去了，家里的鋪子誰看？”
“鋪子里的生意你也看到了，好幾日沒有客人來，這樣開著和關門沒什么區別，我們出去了，就把鋪子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