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說的沒錯。
從第一世的戰仙開始，到這一世的李無銘，看似手攬大權，動一個念頭，便能獨裁天下。
可偏偏，
他動不了這一念。
動不了，就代表著讓步、妥協。
“他真的沒有發現過么？”
元千嬌提出一個可能，道：“他畢竟是天主，這么被人算計，半點跡象都沒察覺到過？會不會…他其實已經知道了，只是當做不知。”
“不會。”
楚生搖搖頭，道：“天主只是一個身份，外加世界本源的庇佑。”
“我說的就是這個。”
元千嬌細細道來：“用強硬手段建立的王朝，統治者也能當上天主，不過這種情況，天威和庇佑，都會弱很多。而這戰仙，真心發愿守護世界，也得到絕大部分民眾的真心擁護，世界本源豈會放任他被算計？”
世界本源沒有意識，但守護天主，是本能的規則。
好比在玄天大世界，楚生拿刀砍自己，結果就是刀身粉碎，化作虛無。
眼下的戰仙，雖說沒做到楚生的地步，但在自己的世界，別人算計他這種事情，世界本源理應會提醒。
“在我看來，不提醒他真相，等著他哪天自己發現，這反而是庇佑。”
楚生嘆道：“就好比父母，想教孩子體會人心險惡，從而長大。可直接說出來，與讓孩子自己去經歷，后者才是真的懂了。畢竟，如果戰仙過了這一關，那說不得能飛升。”
“原來如此。”
元千嬌明白了。
說白了，這是戰仙的劫難，也是機緣。
她又問道：“你剛才說殺人，殺誰？”
“我還沒想好。”
“沒想好？”
元千嬌納悶，道：“沒想好，你讓我提升實力干什么？”
“因為可能要殺很多人。”
楚生從袖口中，拿出那‘青云面具’。
他將面具平放在右手掌心，隨后左手豎在心口，低沉道：“我觀世界無常，得知人間如夢，千轉百回，萬般姿態。”
“有醉生夢死者、夢醒超脫者、滔天罪惡者、功德無量者、深山隱居者、凡塵造作者……”
楚生口中不斷說出各類的人。
這些，都是他兩天，與李無銘巡游時，所見所觀。
“有發愿千世者。”
楚生雙眸顯化金光，瞳孔上再次映出金身戰仙的形象。
他方才說李無銘太過自信，說的是對方任由自己觀察，不做半點掩蓋。
以楚生的悟性，頂層玄天大世界的規則都能看透，豈能看不明白一個金身戰仙？
無非，是要多花點時間罷了。
楚生微微睜眼，金身戰仙的形象從楚生眸中飛出，細小而微弱的，懸在那青云面具之上。
“有藏私萬年者。”
以金身戰仙為中心，有成百上千條血絲散開，在虛空中逐漸歸納成四十九道，而后又并攏成七道，最終化作一道。
那一道的盡頭，是血紅色的一個‘厲’字。
青云面具，代表此界眾生對戰仙的擁護、敬仰、愛戴。
金身戰仙，代表戰仙千世的功德、大愿、執著。
而那血絲，便是那四十九家族，這數萬年來所做的惡事，和他們幕后控制戰仙的真相。
“我欲殺人。”
楚生抬頭，望著虛空，回道：“可否？”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