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煙不愿跟他講話。
可外面的雨下得的確很大，若說開始是淅淅瀝瀝，現在就是瓢潑大雨了。
天空黑沉沉，壓下來，令人窒息。
蘇煙斂去眸中情緒，輕輕搖頭，“沒帶。”
江野跟著她走，見她不下樓，不像是要回去的模樣，出聲問：“你去哪兒？”
“階梯教室，去開會。”
階梯教室在德馨樓對面的文藝樓，從德馨樓最底層的左邊走過去，更近。
現在雨下得很大，抄近路更好。
到了一樓，江野撐傘走近她。
“走吧，我送你過去。”
蘇煙本意是拒絕，可眼下也沒什么辦法，只能站在他的傘下，把書包放在胸前，緊緊抱著。
江野居高臨下的瞥她一眼，傘朝她那邊傾斜。
有雨意打在他的左肩。
兩人在雨中漫步。
雨勢很大，隔著雨幕，學生們都顧著快走躲雨，沒人注意到他們。
但蘇煙還是縮著頭，把下巴埋在書包上，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令江野不由疑惑。
他的魅力不大嗎？
至于么，躲成這樣。
不過兩三分鐘的路程，把蘇煙送到階梯教室的時候，江野濕了半截身子。
他沒介意。
依舊懶洋洋的模樣，把傘遞給她，
男生嗓音清冷：“拿著，明天記得還我。”
蘇煙一直低著頭，并不知道他淋雨。
“那你呢？”現在雨很大，把傘給她了，他怎么辦。
江野：“少管我，進去吧。”
這話有些硬氣傷人，蘇煙被噎得啞口。
不再多說什么。
隨便他。
愛淋雨就淋，跟她沒關系。
雖然這么想著，進教室之前，蘇煙還是對著他道謝，“謝謝你送我，還有你的傘。”
“嗯。”
從喉間沉悶的應聲。
階梯教室相對于其他教室密閉性更強，窗戶是隔音玻璃，窗簾也緊緊拉著，看不出什么。
耳邊是不停墜落的雨聲，伴隨著冷風，顆顆清晰的砸在地面，在淺低處聚集一攤攤的小水坑。
江野原地站了一分鐘，摸出煙，咬在嘴邊，發現沒帶打火機。
臉上隱隱冷然。
他手取下煙，夾在指尖。
抬眸瞥向遠處，邁步向前走，頭也不回的沖進雨幕中。
***
蘇煙回家后，放下書包第一件事就是把傘裝了進去。
未雨綢繆。
蘇父還沒有下班，蘇母已經煮好了飯，等蘇父回家就可以炒菜了。
這段時間蘇煙在房間寫作業。
八點的時候，蘇父到家。
吃過晚飯后，蘇煙看了會兒語文書，然后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英語詞典來。
正看得津津有味，敲門聲突然響起。
“煙煙，開一下門。”
是蘇母。
“來了，媽媽。”蘇煙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門打開，蘇母端著牛奶站在外面，她往里看了眼，“在看書？先喝點牛奶。”
“看英語詞典。”蘇煙說。
蘇母滿意的摸了摸她的頭發，把牛奶遞給她，“別看太晚，早點睡。”
“好的，媽媽。”
書中，蘇煙一直以來都是好學生，父母對她抱有很大期許，以她為驕傲，時常在別人面前提起她，都是滿臉自豪的神色。
如果不是遇見江野，她的人生會是別樣風景。
蘇煙一口一口的抿著牛奶。
隔壁傳來咳嗽聲。
還有老年人的關心話語。
“哎喲，你怎么不記得帶傘，全身都濕了，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得了！”
“快點去洗個熱水澡！外婆給你煮姜湯喝，這么大個人了，也不知道照顧好自己。”
“外婆，不用了，您去休息吧，我自己知道吃藥。”少年音色低沉沙啞。
老人家一直念念叨叨，蘇煙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緩慢的眨了下眼。
捧著杯子，神色有些呆滯。
她記得，對面隔壁是江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