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妻子入夢，找的人不是我，卻是我的親弟弟。”應長決的目光，始終都落在他身上。
應明昇雖是應長決的親弟弟，可他知道，他哥比誰都薄涼。
應明昇的心沉到谷底。
亡嫂入兄長的夢，卻說自己想著小叔子，這種有違倫理的事最讓人忌諱。
“哥，遙……”應明昇想解釋，情急之下差點說出“遙遙”兩個字，他連忙改口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嫂子清清白白，絕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這解釋很蒼白，也不知道應長決會不會信。
應長決盯著他的眼睛，神情晦暗，“你剛剛想說什么？遙？”
他驀然一笑，嘴角的笑意蔓延至眼角，被眼底的冰冷瞬間擊碎。
“你是不是想叫她遙遙？”
應明昇臉色一白，“我……”
小叔子親昵的稱呼長嫂，這種事本就會引起誤會。
他以前只在私底下，偷偷稱呼自己的嫂子為遙遙。
而且，那還是因為他把她當做自己的親姐姐。
就在應明昇背脊冷汗直流的時候，應長決收起那身危險的氣勢。
他說：“我知道你以前跟遙遙走得很近，以前是我不對，為了事業忽視她，讓她錯付了真心。”
“遙遙把你當親弟弟，那漫長的歲月，也是你代我陪著她。”
“明昇，她是真的想你了，你能去她的墓地陪她一段時間嗎？”
付遙的墓地葬在青山綠水間，那是一塊與世隔絕的風水寶地，那里鳥語花香，青山蔥翠，宛若世外仙境。
應明昇拿不準應長決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他聽到對方這話，心思不免微動。
作為小叔子，他與長嫂之間隔著不能逾越的鴻溝，那是倫理常倫，就像巨山擋在他們中間。
長嫂入葬安息后，他只能在心里記掛，卻不能獨自去墓地看望她。
否則，會污了她的名聲。
如今有應長決開口，應明昇思索一二，說道：“我待會就出發。”
他也想遙遙了，想那個對他好的姐姐。
“嗯。”應明昇靠著冰涼的背椅，手中的紅酒杯不知何時已經放在桌上。
他闔上眼睛，神情似乎有些疲憊，“去那后，多陪陪她吧。”
“嗯……”
應明昇看了他一眼，“哥，那我走了。”
應長決揚了揚手，示意他可以退下。
等他走后，應長決才睜開眼。
他的眼底劃過一絲冷意，就像從地底濕潤黑暗的細縫中爬出來的毒蛇。
讓人膽寒。
去了就永遠留在那吧。
從此，這世間就再也沒有人，可以橫插在他和遙遙間。
應明昇走出應家大廳，在門口遇到董叡。
“叡博士。”
“應二少。”
應明昇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到紙質表上。
驚鴻一瞥的相片被董叡藏在身后。
“叡博士，你手中拿的什么？我瞧著照片上的人有些眼熟。”
“許是應二少看錯了，那只是一個不足掛齒的普通人罷了。”董叡笑道：“應指揮官還在里面等著我，我先進去了。”
應明昇望著他離開的背影，隨即目光下移，落到那張紙質表上。
他剛剛分明看見，表上的相框里，貼著付遙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