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別害怕,是我。”門外傳來肯特因人那尖細的聲音,“剛剛的對話你應該都聽到了,他們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我們必須想個辦法。”
說話間,肯特因人推開了房門——仿佛門鎖不曾存在——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過來。這種身材細小的生物在走路時,會用長長的發辮包裹住了自己的雙腳,讓腳步變得無聲無息。
隨著肯特因人靠近,肖恩直截了當地表露出提防的態度,他將身子伏低,雙眼緊盯著對方。
肯特因人連忙搖頭:“不要誤會,這里沒有人會害你。”
肖恩不動聲色,他不可能就這么信任對方,肯特因人身上雖然沒有流露敵意,卻也不是純粹的善意。
“如果要害你,剛剛只要把你的消息告訴給狩龍人就足夠了。而事實上我不但沒有告密,還派人用一點血液引走了他們。”
肖恩想著自己來到【離】后,一路奮戰,身上的血液怕是遍布大街小巷,對此倒是不以為意,淡淡道:“多謝了。”
肯特因人展示了善意,但善意的理由卻不充分,這讓肖恩依然無法信任對方。
為什么要不惜得罪狩龍人來幫他?這對貧民窟的人來說根本不合情理。
肯特因人說道:“聽說你炸了天玄玉棟,還殺了好多里面的人,所以我們很多人都覺得你是英雄。”
肖恩險些走岔了氣,這個理由……還真的讓人挑不出毛病。
【離】的內部矛盾從來不是秘密,生活在天玄區和天黃區的人就仿佛是不同的物種,彼此甚至難以互相理解。對上流權貴來說,貧民窟就如同惡臭的泥塘。而對貧民們來說,天玄玉棟象征的權貴階級根本是一群貪婪的寄生蟲。
肖恩在天玄玉棟的行動,雖然踐踏了法律,也殃及了無辜,可對貧民窟的人來說,只怕還嫌肖恩踐踏的不夠狠,殃及的不夠多。
“就連紅臉人都承認你是條好漢。”肯特因人說道,“不然他才不會允許黃萱帶一個莫名其妙的人進他的屋子。”
肖恩這才開口道:“所以,你們從一開始就知道?”
“至少紅臉人是早就知道的。”肯特因人說道,“在這條街上,人們未必關心彼此,但一定會關心好自己的財產。而再也沒有人比紅臉人更關心他那些屋子了。”
說著,肯特因人松開發辮,露出兩只寬大的腳掌,走路時發出啪啪的聲響。
這是肯特因人表明最大善意的舉動——對于這些細小的種族來說,行動的迅捷和隱秘是確保生存的關鍵,也是銘刻在血液和骨髓里的本能。引人矚目的行為,只會在絕對信任的人面前做。
肖恩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是肖恩。”
“我是胡博。”肯特因人友善地伸出生有絨毛的寬大手掌,“很高興認識你,不過我建議你還是早點找好退路,這條街太小,護不住你太久。那群狩龍人盯上你了,找到你之前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說完,肯特因人便眨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肖恩。
肖恩沒有理會,只是用淡然的目光,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對方。
肯特因人下意識轉過了頭,不敢再與肖恩對視,只帶著一絲尬笑說道:“不過也不急于一時,這幾天你就安心在這里養傷吧,有什么需要讓黃萱告訴我就好。她還不知道自己的小秘密已經暴露了,到時候可能會嚇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