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雙見來人是駱孤行,她淡然一笑:“好呀。”
五分鐘前,莊墨把白雙帶出側廳。
五分鐘后,駱孤行又把白雙帶回側廳。
白雙開了一瓶紅酒,給各自滿上半杯后說:“我知道你還有很多話想對我說,你說吧,我會真人聽。”
駱孤行抿一口紅酒,這種時候他反而詞窮。“我想聽你說,我想知道你過去都經歷了什么?你前兩次去木星的時候都經歷了什么?”
白雙:“為什么要聽那些?我過去一大半的時間都是和李明川生活在一起,那些故事你還是不要聽比較好。”
駱孤行:“雙兒,以前是我思想狹隘,今天你說得話讓我茅塞頓開。我從小就崇拜你,一個女科學家帶著探險隊去木星。
“我是因為崇拜你,我才主動申請去木星的。沒想到我最崇拜的科學家竟然就是和我相愛十年的愛人,我現在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的女神是我女朋友,我的女神還幫我實現了我的夢想。我想了解更多關于我女神的故事,我想知道關于你的全部。”
白雙擰巴兩下眉毛:“六叔昨晚不會是看了莎士比亞的電影吧?認識你這么多年,第一次聽你說話帶著一股酸書生的味道。”
駱孤行和白雙碰個杯:“酒有了,就等你的故事。”
白雙抿一口酒,淅淅瀝瀝講起來:“你以前問我是不是沒有痛覺感受器,無論受多重的傷都不會哭。我不是不會哭,我的眼淚全在25年前流干了。
“我和李明川從小在地球上就認識了,他比我大兩歲,是那種青梅竹馬的鄰家男孩。他什么都比我優秀,什么都照顧我。他知道我爸爸是白青,他也知道我長大了會到天上接手我爸爸建的鯨落城。
“為了能夠和我在一起,他先我一步進到太空,在太空聯邦大學讀建筑學碩士。后來我跟著他的腳步進太空,跟他讀了同一個專業。
“可是我的野心很大,我不想拘泥在一個鯨落城。我和李明川先后兩次帶隊到木星,第一次我們去做勘探,第二次我們去建空間站。
“那時候的木星就是個不毛之地,什么都沒有。沒有淡水,沒有食物,沒有空氣。我們在一片虛無當中建造空間,每天都在和死神博弈。
“但是我們挺過來了。工程接近尾聲的時候,我們開了一個很大的慶功宴,之后是最后一次例行巡邏。
“那天本來應該是我去出任務的,但是李明川心疼我,他替我去了。如果時間能夠重來一次,我肯定不會讓李明川替我去執行任務。
“我眼睜睜看著離艙飛船在兩公里外爆炸,飛船爆炸時產生的沖擊波在幾秒鐘后就撞上我住的太空艙。
“就幾秒鐘時間,我變成了一個寡婦。我失去丈夫,失去隊友,幾乎是連活下去的信念都沒了。
“后來我逃回鯨落城,像只喪家犬一樣逃了回來。我以為回來以后事情就會好起來,結果我回來后的第七天又眼睜睜看著我爸爸死在我面前。
“李明川死了,爸爸也死了。他們都是被我克死的,我這人戾氣太重,和誰在一起誰倒霉。我躲在鯨落城里哭了半年,眼睛都快哭瞎了。
“我的眼淚哭干了,往后無論遇到什么事情我都哭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