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去了那么久？”
柳嬌嬌關門的動作沒有停滯。
她柔聲道：“天乩大人臨走前問了些問題。”
姜卿雪坐在窗口。
她沒有穿鞋襪，裸著雙纖纖玉足就在那兒搖晃：“問了你什么？”
柳嬌嬌把屋內的宮燈都點上。
這也算是山海鋪子的一大特色，姜卿雪平素最愛那些華貴精致的玩意兒了。
“問了奴是否即將要離開小老板您了。”
姜卿雪雙手撐著窗臺。
她半仰著頭，眸色如天上的皎月般淺涼：“那你怎么回答的？”
“奴說，是的。”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也沒有永恒不變的人。
“那你開心嗎？”
柳嬌嬌把火柴放下。
她看著少女單薄的身影，因為背對著，所以看不清楚其臉上的神情。
“小老板您是希望我開心，還是不開心？”
若是開心，那柳嬌嬌就是開心的，若是不開心，那……
柳嬌嬌自然是不開心的。
姜卿雪閉上了眼睛。
她聽著柳嬌嬌技巧性十足的回答：“別兜圈子，我想聽你的真實想法。”
少女的聲音古井無波，根本聽不出來什么情緒。
但柳嬌嬌卻瞬間收起了自己的散漫。
她斂著眉，像個真正的婢女樣，端著壺云霧站在姜卿雪身后。
“奴即有喜也有傷感。”
喜的是，十世枷鎖終于能解開了，哪個還不是位千嬌百寵的千金大小姐？
柳嬌嬌當年，可是真正的十指不沾陽春水，就算張嘉木感情上多有怠慢，生活上卻萬萬不敢苛刻。
否則，柳大司馬恐怕會提著刀沖來狀元府教教新科狀元郎怎么做人。
至于傷感……
柳嬌嬌替姜卿雪斟上了杯茶：“奴走了，小老板您身邊就真的沒人了。”
當初蘇南煙走時也說過同樣的話。
姜卿雪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她將雙腿從窗外收回，蜷曲坐在頗寬的臺子上。
“你當窮奇和饕餮是死物？”
兩只貓兒配合的喵嗚了聲，并躍到自家主人身邊。
特別是饕餮，它一雙渾圓的貓眼里滿是嫌棄和倨傲。
有時候，柳嬌嬌都不得不懷疑，其實饕餮和窮奇也是個和小老板一樣神奇的存在吧？
但很可惜，千年時間內，兩只大可愛始終是沒有化過形。
再說，現在山海鋪子里，除去窮奇和饕餮，阿白也是個活物。
柳嬌嬌無奈一笑。
她明白，自己這是庸人自擾了：“抱歉，是奴多想。”
姜卿雪把茶放了回去。
她轉過身，看著柳嬌嬌溫婉的模樣：“柳娘，你輪回中的最大愿望是什么？”
柳嬌嬌想都沒想。
她拖著茶盤，就笑眼彎彎道：“當然是再給阿爹阿娘當女兒。”
不求富貴，不求權勢，只求三人能平平安安，能順逐一輩子。
“就這點？”姜卿雪的口吻有點奇怪。
她瞧著柳嬌嬌想說點什么，可到最后……又都什么沒說。
“睡覺吧。”姜卿雪跳下窗臺。
她抱著懷中窮奇，就**著腳踩在地上往床上走去。
地面很干凈。
柳嬌嬌把門關上，轉身去了另外一個房間。
她在關上門的時候，突然發現，整個山海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