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中,顧長卿屬于早夭,剛及弱冠,便病死了。因此,有些小人物他還真是沒見過。
譬如眼前這位。
在他的心里,專心水利事業的男子,整日在現場拋頭露面,一張臉早已被風霜摧殘的不成樣子,但眼前的男子,俊朗的眉,清麗的眼,挺直的鼻梁,不染而朱的嘴唇……這哪里像是搞工程的男子,分明就是教養在內宅的嬌面公子哥兒啊。
顧長卿穩了穩心神,與安明明一起將臨州最近發生的大事小情說了一番,關于楚家那日發生的狀況倒是沒多提,只不過談起韓家時,有些擔憂地看向榮王爺,“老王爺此番是要接手江南軍的,可韓啟年畢竟盤踞在軍中多年,想必暗中也籠絡了不少的勢力。王爺若想輕易收服,可能有些困難。”
榮王爺臉上笑容也逐漸淡去,輕笑一聲,把玩著手邊的茶盞,漫不經心地說道:“老子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時候,那幫小崽子還他娘的是個球的呢,現在還想來掣肘老子?哼!他們若是乖乖的聽話,我也會一視同仁,若他們膽敢造次,老子有一萬種理由光明正大地殺他們。”
顧長卿與安明明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狠厲。
這是常年上位者才有的底氣,這也是靠自己能力打拼出軍功的豪氣。
“既然老王爺對收編江南軍有信心,那晚輩就放心了。”顧長卿這話說得十分真誠,不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他對榮親王的尊重都是實打實的,在他眼里,這個老頭并不是外人所看到的那樣無所事事,而是真的有勇有謀、大智若愚。
榮親王沖著顧長卿點了點頭,見對方這么關心自己,心里覺得暖暖的。隨即眸光一掃,看到一旁傻呆呆的傻兒子,頓時又是一頓子的氣。
明明都是年紀相仿的孩子,怎么人家就能憑著本事做到了臨州知府的位置,自己家這個不成器的東西就只知道在京城里打架斗毆?每每出了事,還要他去宮里善后。
真是越想越來氣。
“之安,此番前來,你乃副將,以后軍中與當地政務的接觸就由你來負責。”榮親王冷哼吩咐。
陸之安一怔,隨即看了一眼忍俊不禁的顧長卿,難過地撇了撇嘴。
他自然猜得到自家老爹的小心思,無非就是別人家的孩子都是優秀的,自己家的孩子都是欠揍的。
切!
“老王爺,錢大人和世子爺,今晚在楚家為三位安排了接風宴,此時時間尚早,我早已命人將后宅打掃出來了,三位一路舟車勞頓,不如先進去休息片刻吧。”顧長卿對待眼前這三位還真是一等一的客氣有禮,一來是尊重榮王爺的為人,二來是敬重這世上任何一位做實事的官員。至于陸之安這個世子爺……就當是順帶了。
榮親王點了點頭,“那我們先去休息。”
錢志敏其實是想去臨江實地查看一番,畢竟他是坐著軟轎來的,一路上榮親王顧及著他的身體承受能力,并沒有著急趕路。因此,他也沒有覺得路途多么勞累,反而是進了臨州地界之后,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安明明見錢志敏的表情,恭敬地問道:“錢大人可是想去臨江轉一轉?”
錢志敏一怔,隨即笑了起來,“安尚書家的兒子果然是眼力極好,我正盤算著此事呢,就被安大人給看出了端倪。”
安明明笑道:“既然錢大人想過去看看,那下官便陪著一同前去。”
錢志敏點了點頭,沖著顧長卿笑道:“顧大人且忙,我們先去臨江轉轉。”
顧長卿有些無奈地笑著點頭,這個錢大人的性子啊,還挺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