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見王之毅沉默不語許久,回身對著知露和王若弦道:“你們先回去吧...我...同他單獨聊兩句。”
王若弦頷首,領著知露出了門。
王之毅緩緩睜開眼睛,想知道梁氏打算同他說些什么。
只見梁氏目光悠遠深長,神情瞧不出什么情緒,語氣也是淡淡的:“我不懂,你將我關在那院子中十多年,不就說明了你早就厭棄了我嗎?為何如今仍舊不肯放我走呢?我在院子里待了太久了,如今只想著到處走一走,看一看。我們年少時便是夫妻,這么多年過去當初那些情呀愛呀,早已被歲月磨的干干凈凈,我這一生就是在于你初時的那段時間最為快樂...”梁氏嘆了口氣,表情終于浮現出一絲傷感:“我對你無愛無恨,只盼望著你能念當初的情意放我離開...”
王之毅的手不知不覺中有些顫抖,他甚至覺得一股悲苦感涌上了他的心頭。
冤枉了她這么多年,禁錮了她這么多年,終究是自己錯了...罷了...罷了...
王之毅從懷中掏出備好多時的合離書:“你再為我彈一次我初遇你時的曲子吧,彈完我會將合離書交于你。”
梁氏看著他手中的合離書,半晌后搖了搖頭:“不了,早已不是當年心性如何彈的出當年的曲子,且我已經太久沒碰過琴...都忘了...”
“忘了...忘了...”王之毅喃喃自語著站起身,向門口走去,路過梁氏時將自己手中的合離書遞給了她,面上帶著凄然的笑意:“忘了好...就該都忘了...”
梁氏與他對視,見王之毅的眸光中似有水汽,她低下頭接過合離書:“我會讓弦兒常回來看看你的。”
王之毅向門口走去,開門的時候停頓了一下:“抱歉,讓你的前半生過得這般糟糕。”說完王之毅跨步離開。
梁氏拿了合離書卻沒有想象中的欣喜反而有些許唏噓,知露卻很高興,她終于可以走了,早就說要出去游玩,卻一直被困在王家不得離開,這眼瞅著就在堇州待了快二十天了。既然合離書拿到了,自然可以著手準備離開之事,只是走之前還要處理一點事情。
第二日一早,知露帶著玉兒,何芳拿了一盒子的禮去感謝瀾姨娘。
王之毅昨夜睡在書房,并沒有歇在瀾姨娘這里,瀾姨娘也樂得清閑直睡到知露來前,才懶懶起身。
知露來時瀾姨娘正在梳洗打扮,瀾姨娘也不見外直接將知露請了進來,讓知露坐在自己身側不遠處。
“你瞧我,越發的懶散了。”瀾姨娘由著婢女梳頭,微偏過頭同知露道。
知露悄悄打量了一下瀾姨娘,見她身穿百草霜繡團花對襟長褙子和青灰色灑金緙絲流云百褶裙,頭上帶的是一套六支的蝶嗅紫薇銀簪和一支牡丹穿蝶珠翠步搖,這一套打扮到真有當家主母的幾分氣蘊了。
“姨婆如今是有身子的人,貪睡也是正常的。”知露臉上掛著笑道。
瀾姨娘對著銅鏡左右照了照:“露姐兒還這么小,哪里知道懷孕什么樣。”
知露從何芳手上將匣子接過打開:“我娘生弟妹時,我已經記事了,自然是清楚一些的。”知露說著取出匣子里的擺放好的鏡子,送到了瀾姨娘面前:“多謝姨娘鼎力相助。”
瀾姨娘子瞧知露手中的鏡子,手中握著的素銀簪子都掉在了地上:“這...這就是沈家姑娘拿了一整套頭面換的鏡子?”
知露訕笑道:“是了,姨娘這個同她的一樣不過就是穗子的顏色不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