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一臺跑步機，要最好的，兩小時內送來，找人調試好，確保立刻能用。你再去看看劃船機，不知道怎么選的話去事務部找人幫忙，事務部的同事對健身很有心得。”
男子拿出本子記了下來，站著寫字不舒服，他看起來卻記得很順手，畫面和動漫里的執事有幾分相似。
病殃殃的面容，蒼白無色的皮膚，空洞的眼神，躲在深藍色金屬框眼鏡后面，單薄的身體站成一條垂直線。
“記下了？”
“是的，張律師。”
“用本子記很好，用腦子才是最好。”
張枚站起身，極細高跟鞋踩出馬林巴琴的聲音。
不難聽，也不刺耳，就是擔心塑料地板貼皮受不了這種音樂，踩出洞來。
“啊呀，有錢了。”
“什么有錢了？”張枚好奇地問。
“你們等下走，馬上有個病人上來，預診臺說是個胖子，目測250斤，這預診臺的護士越來越不像話，250斤的人，怎么可能，我只在視頻里看到過，你們看到過嗎？
你們二位在這多坐幾分鐘，等病人來了排個隊，看起來我這里門診病人很多啊。”
沐春盯著電腦屏幕，藍光在他臉上一閃一閃。
張枚的胃抽出了一下，緊接著又一下。
“有病。”張枚快步走出門診室，“交代你的事趕緊辦好，沒用的新人。”
“是，知道了張律師。”
想要快速離開辦公室，奈何鞋子走不快，沐春的聲音又特別不知道收斂。
張枚真恨不得給這五層樓造個新電梯。
“不知道250斤的人怎么走上五樓啊，不會走到兩樓就癱了吧，那可不得了，誰搬得動他啊。真想見見啊，稀奇啊。”
“我們去四樓坐電梯。”
這什么破地方，什么病人，又窮又亂，連個電梯都沒有，思思真是蠢丫頭，都是從小寵壞了，要什么就給她什么，都說女兒要富養，富養反而養出個主義那么大的，真恨不得斷了她的零花錢，可這會大大影響她的生活品質，買不起貴的護膚品或是穿廉價成衣……
不不不，絕對不行。張枚抿著嘴唇，腳步越走越快。不能想象那些廉價成衣，不按照個人身材比例隨意剪裁，工廠統一生產，用料低廉，穿在思思身上不是白白浪費了思思的好身材嗎？
真是讓人不省心的女兒啊，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是這個沐春，以前一本正經，渾身上下透著學術氣，上次那場病休息了兩個星期，現在性格倒和以前不太一樣，看是貪小便宜了。
這是好事，滿足他的要求就是了，咖啡機、跑步機，只要沐春不對思思有什么非分之想，假以時日，女兒在這破地方吃了苦頭，獨立生活過不下去了，自然也就回心轉意好好跟她回去了。
做什么身心科醫生，莫名其妙。給人治病這種事哪是她這種身價的大小姐該做的事。
好好在律師事務所工作兩年，混一點資歷，再找個門當戶對的年輕人滿世界走走，談談戀愛，這才是楚思思應該有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