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啊,眾人有些失望,有人更是四顧著去看:“甄仕遠呢?甄仕遠去哪兒了?”
“在陛下那里吧!”冉聞淡淡的說道,“白郅鈞的事還沒有傳出來,大家不要亂議。”
這話一出,有人忍不住了,當即便道:“冉大人,聽聞白郅鈞犯了殺人重罪,殺了柴將軍的遺孤和遺孀是不是真的?”
這消息也不知哪里來的,冉聞聽的一陣蹙眉,正想開口呵斥幾句,方才出聲的人再次有鼻子有眼的說了起來。
“而且還是白郅鈞眼看走投無路之下自首的。”那個官員說道。
這一句當即引來不少人的目光。
雖說收到白郅鈞入獄的消息了,可具體情況是怎么回事,大理寺衙門關的緊緊的,真真連個蒼蠅都飛不出來,可見甄仕遠的重視了。
這樣如臨大敵的應對更是吊起了不少官員的好奇,當然這好奇也是為了自己,畢竟身在長安城,若是沒有及時收到風吹草動的消息,而站錯了隊的話,那可是不得了的事。
“聽聞是因為甄仕遠出奇制勝,在事發之后沒多久就發現了岑夫人,白郅鈞沒有辦法才自首的。”
冉聞看著那個滔滔不絕的官員微微蹙眉:眼前這個官員表面是個兩不靠的中立派,但實則是誰的人他清楚的很。
房相爺一派的人什么時候開始為甄仕遠的政績大聲叫好了?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甄仕遠辦案迅速有沒有問題?當然沒有問題,甚至辦得好陛下還應當夸贊。可這個案子不一樣,涉案的白郅鈞原本定下這兩日就要出發去往山西路,一眨眼的功夫,援助山西路的大將成了罪大惡極的殺人兇手,這件事還怎么善了?
尤其此人口中越是嚷嚷著甄仕遠出奇制勝,逼得白郅鈞走投無路自首,待到來日陛下秋后算賬時,甄仕遠的麻煩越大。
這手段,真真是怪惡心人的,冉聞心道,但惡心人也是有用的。
譬如那邊幾個武將已經坐不住了,武將與文臣不一樣,君不見世道大亂時,多少武將拋家棄子也要隨同主將謀反,當年陳善謀反,有多少武將甘愿舍了全部身家投奔于他?
冉聞自忖如他這樣的文臣或許習慣了冷靜自持,未必會明白這樣的熱血,但見得多了,對什么事能激起武將的憤怒也隱隱已有所感了。
柴將軍的遺孤和遺孀出事,必會讓一部分當年與柴將軍有交情的老將勃然大怒,請求懲治兇手,可也一定會有一部分欽佩白郅鈞手段的年輕將領為白郅鈞求情。
這看似是一件小事,實則卻極易挑起朝中武將的內斗。
老將經驗老道,小將勝在年輕氣盛,這兩派相爭,不出事才怪。
冉聞偏了偏頭,對身邊的同僚道:“房相這一招真是高!”
既針對了甄仕遠,嗯,畢竟甄仕遠與他的嫌隙滿朝皆知了,回京沒多久就送了他一份大禮,以房相的手段,又怎么可能輕易放過他?不過這只是一面,此事還能激起武將內斗,借機打壓武將勢力,武將勢力一弱,文臣勢力必長,屆時就是裴相爺也不好多插嘴,畢竟裴相也屬文臣一脈。
真是高明啊!將自己的利益謀劃的滴水不漏,卻偏偏沒有考慮過如今這等勢態之下,武將出了問題會引來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