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將軍之所以會出面抵罪,說到底是因為愧疚,岑夫人已經死了,他愧疚的是令岑夫人殺柴俊這件事本身,他出面抵罪也是不想將這樣的‘窮兇極惡’之名攬到岑夫人的身上。”喬苒說道,“他本質上是不希望岑夫人殺人的,但既殺了人也要有個理由。”
而她給了他這個理由,所以白郅鈞自然不會再為岑夫人頂罪了。對于白郅鈞來說這便釋然了:岑夫人是因為得了病才會做下這樣的事,她不是那等窮兇極惡之徒。
“就算岑夫人真得了病,也真殺了人。”甄仕遠沉默了一刻,道,“柴俊是無辜的。”
是啊,整件事中柴俊是最無辜的,這個孩子從來沒有做錯過什么。
沉默了半晌之后,喬苒嘆了口氣,道:“甄大人,這件事最后被判定為如何決定權不在我們。”
是陛下。因為事關白郅鈞,陛下正要用人之際,絕對不會讓他出事。所以殺人的一定是岑夫人,白郅鈞一定要改口。
所以,察覺出白郅鈞不是兇手之后,他和女孩子才會如此千方百計的希望他不要攬罪。
“我知道。”甄仕遠輕呵了一聲,“只是怪不好受的。”
同是為人父母,想到柴俊竟是死于其母之手,這怎么能好受?
喬苒搖了搖頭,對岑夫人她無法評價,“不過我想對柴俊來說,他若泉下有知,大抵也希望岑夫人是因為生了病才會做下這樣的事吧!”
他們始終是旁觀者,柴俊才是這個當事人,但現在不管是他還是岑夫人都無法開口了。
她可以推測出很多事情,從點點滴滴推到近乎十成的真相,可卻始終缺少他們的親口認證,這個案子讓人心里發悶。
剩下來的事情就交給甄仕遠了,喬苒默默走出了大理寺的衙門,早在門外等著的張解走了過來。
“怎么樣?”他問。
女孩子先是點了點頭,而后搖了搖頭,問他:“柴嬤嬤呢?”
張解道:“尋了大夫在照顧她,有些事情還要等她醒了問上一問,所以她要留在大理寺。”
喬苒點頭嗯了一聲,她柳眉微凝,顯然心情不太好。
“因為岑夫人殺柴俊的事情?”張解看著她微蹙的眉心,問道。
因為柴嬤嬤的關系,事情的經過他只聽到一半便走了。
喬苒點了點頭,道:“有些事情只是我的推測,沒有證據,不過岑夫人可能患了瘋病。”
“這樣至少大家會好受一些。”張解嘆道,“如果是清醒著殺人怕是更讓人無法接受。”
喬苒垂眸沉默了一刻,忽地抬頭向他看來:“我聽聞當年岑夫人在邊境組織婦孺御敵,是真正的巾幗女杰,你說她可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在甄仕遠面前她可以冷靜以待,可出了大理寺之后,她比甄仕遠的耿耿于懷有過之而無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