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衣袖整理平整,陳露青再怎么窩火也只能幫她這個忙。
蘇夕曉到街邊地攤借了一塊擋板,讓陳露青端住,隨后才把孩子放在他的手臂上。
“千萬不要動,一定不要動。”
“懂。”
“裴羽,在前面引路!”
“是!”
裴羽在前開道,蘇夕曉護在一旁,但凡看熱鬧湊近想瞄兩眼的,幾乎全都被蘇夕曉狠呆呆地斥到一邊兒去。
陳露青不愧是行武出身,即便手臂酸痛,他也硬生生地咬著牙,將小姑娘平平穩穩地端到了醫館中。
醫館早已得到消息,孩子帶到之后,便直接進了診療室。
陳露青把孩子放在了手術床,一抬頭,就看到那還沒掛上簾子的人體骨架。
害怕倒不至于,驚呆是有的。
再想仔細打量蘇夕曉時,卻見她已經穿好手術服、戴好手術帽子和手套,裴羽清洗手術工具,郭奴兒送來麻沸散又兌好了消毒水。
手術前的準備有條不絮,人少事雜、卻沒有一絲忙亂。
陳露青沒等開口問,蘇夕曉則直接攆人走,“你怎么還在這里?你可以走了。”
“晚上大司馬的邀請……”
“你看我像有空去的樣子?”
蘇夕曉舉著手術刀,想到那是沈南琛的兄長,一根筋的腦瓜突然靈活了一點,“手術如若順利,我會如實赴約,不會給你告狀的。”
陳露青松一口氣。
蘇夕曉:“臨走時記得付診費銀子。”
陳露青:“……”
揉了揉酸疼的胳膊,陳露青氣勢洶洶離去。
手術室的房門一關,所有人禁止入內。
蘇老燦早聽郭奴兒說了陳露青的來歷以及剛剛曉兒姐破口大罵。
他很想解釋,卻無從下口。
陳露青也壓根兒沒給他解釋的機會,丟下十兩銀子,便瞬間沒了影兒,好似這里并非醫館而是閻王殿,真是能跑多遠跑多遠。
蘇老燦的心,比冰水還要涼,僅僅一刻鐘的功夫,嘴角就冒出個火癤子。
罵了大司馬的人,還勒索人家給了銀子。
“造孽啊,真是造孽……”
沈南琛聽說沈西贐仍舊邀請蘇夕曉到春熙樓赴宴,并未如張卓和趙石喆擔憂的那般大發雷霆。
他悠哉悠哉的一言不發,讓人一時摸不到頭腦。
“大人,您就不擔心會出茬子?之前不是想攔著嗎?”張卓很納悶。
沈南琛抿了抿嘴,“我攔得住?而且美媳婦兒早晚都要見公婆?是有這么句話吧?”
張卓白眼翻到后腦勺,“人家曉兒姐沒答應您呢,現在是您一廂情愿。”
沈南琛頓時臉色落下來。
趙石喆在一旁添油加醋道:“而且我聽說,今兒曉兒姐還把陳露青當街臭罵了一頓,威脅他不幫忙就去找大司馬告黑狀……陳露青那個小心眼兒,恐怕不會說曉兒姐好話。怎么收場,您看著辦吧。”
沈南琛很不以為然,“罵的有錯嗎?非十萬火急大事,當街騎馬縱奔,就是該罰。”
“可她罵的是您兄長的得力副將,而且還是您大嫂的遠房親戚,這雙小鞋恐怕是跑不掉了……”
沈南琛道:“不合腳的鞋,她為什么要穿?大不了就光腳走。”
幸災樂禍沒得逞,張卓只能冷笑道:“原本我覺得曉兒姐不開竅,合著您這腦袋瓜也不怎么靈光,別說,您二位還真般配。”
“所以,晚上這頓宴請誰愛去誰去,曉兒根本沒必要赴約。”
沈南琛想了明白,悠哉悠哉地站起身,撣了撣錦袍上的褶皺,一臉期待道:“時辰到了,咱們回家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