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毅跳上了屋檐。
屋檐上，一道白色身影在如水的月光下，很是清冷。
這正是消失幾天的季嵐亭。
他寬袖帶風，更顯飄逸，只是如玉的面容，隱著一抹凌厲。
站在他對面的蕭玄毅一身煙青色，矜貴不已。
只是在季嵐亭的襯托下，他精致的五官透著一抹超越性別的妖冶。
尤其是那雙桃花眼。
只是此刻簫玄毅也臉色沉肅，壓下幾分明艷，那股子矜貴之氣壓的周圍的月光都淡然失色。
兩人僵持了許久。
最終，還是簫玄毅先開了口。
他眼神中帶著審視，還有警惕戒備。
“本王一時倒不知該如何稱呼你，是該稱你為季掌門？還是南陵新繼位的君主？”
他已經查到了，季嵐亭當年為什么會從毒門消失。
他并不是遇險，而是主動切斷了一切聯系。
因為季嵐亭這個身份本就是他自己捏造的假身份。
他是南陵皇室內亂中逃出皇族的嫡子。
季嵐亭眼眸微動，冷笑道：“果然不愧是楚王，表面是個病弱的閑散王爺，實則不僅掌握北周局勢，對我南陵也了若指掌。”
簫玄毅眉宇間更冷了一分。
“既然你離開毒門，就該好好在南陵做你的皇帝，為什么還要回來？”
季嵐亭看著簫玄毅，沉聲道：“我要帶她走。”
雖然季嵐亭壓根沒說是誰，可簫玄毅知道，他說的就是顧清秋。
“我不會讓你帶她走！”
季嵐亭神色凜然，“她留在北周，只有數不盡的麻煩，這些麻煩中。與你有關的就數不勝數！”
“簫玄毅，你是皇族之人，又在權勢爭斗的漩渦之中，你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簫玄毅抬眸，原本的氣勢也散了多半。
他眉宇間浮起黯然。
有一點，季嵐亭沒有說錯。
他甚至不知道顧清秋到底想要什么樣的生活。
他若要在都城站穩腳跟，那便勢必要面對一場場的血雨腥風。
季嵐亭繼續說道：“將她這條命救下那天起，我便決定了，要照顧好她。”
“她若在你身邊，只有數不清的爭斗，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也不該讓她踏上這條路。”
“你若真對清秋有情，那便放手，讓她離開這泥潭！”
“你知道的，她已經快要陷進這泥潭了，你真想讓她過上她不想要的生活？從此磨滅棱角？”
說著，季嵐亭將一塊玉牌扔給了蕭玄毅。
“這是毒門在都城的秘密據點，里面有你一直尋不到的所有秘藥。”
“這些東西，足夠你走上高位，前提是，換她自由。”
他看著蕭玄毅，最后留下一句話。
“別讓她有朝一日因為失望而流淚。”
說完，季嵐亭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站在原地的蕭玄毅，久久沒有動彈，在月色下，清瘦的身影孤獨的像一道影子。
他知道，屋檐下的床上，顧清秋睡得正香。
可他此刻，眉宇間浮起一抹自嘲。
要想護她一世無憂，他必須要站在那個高處不勝寒的位置。
可她想要的真的是權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