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如……”
柳以彤滿腔的意志力，壓抑著自己，從圍讀會到現在，將近兩周的時間，不吃含糖食物、飲料、水果……把自己的郁結擴大，反復思考那天的失敗，氣勢如虹，拉到了最滿。
從鏡頭上看去，她的側臉無疑是驚心動魄的怒。
是好看的。
是富有張力的。
然而，劉愷導演剛要點頭，就發現柳以彤巔峰的表情，在進門后陡然凝固了下！
她本該說的完整臺詞，竟是跟久遠的老古董音樂帶一樣，卡在了錄音機里！
一個字出來，下個字沒了。
“如……”
——如月，你給我滾出來！
氣勢極高的一句叫囂，女人與女人的battle，柳以彤堪堪只說出第一個字！
一句話，除了第一個字，她再也沒聲了！
“怎么回事？”劉愷導演一拍大腿！
在片場，他沒有平時那么好說話了。
特別是正帶勁，拍的感覺上來了，但卡在高點，不上不下，太特么難受了！
“她口水嗆到了？”
“難不成裙子太長，踩到了？”
“咬到舌頭？”
柳以彤怎么比上次更糟糕？
在場觀看的，上次也在圍讀會現場的人，紛紛覺得奇怪。
“卡！重來一遍！”劉愷皺眉喊停！
而鏡頭前的柳以彤，仿佛如夢初醒。
后退一步，抬眼不敢置信地看向房間內。
“柳姐姐，是我影響你了嗎？”夏薄荷溫婉一笑，漂亮的小臉上掛著溫和又恭敬的小新人笑容，“需要我待會改變下站的位置嗎？”
電影拍攝，譬如兩人面對面的對話，但凡涉及單人特寫鏡頭，都是分成兩次甚至更多次進行拍攝的。
為了攝影機不穿幫，譬如柳以彤進屋子前、高喊的那聲，主攝影機就是對著她拍。
而夏薄荷只是負責站位，跟她對一遍臺詞，為了幫助柳以彤更好的入戲。但這次，其實夏薄荷并不入鏡，或者只單純由副攝影機拍個側影。
等到夏薄荷特寫時，再拍第二遍，反過來讓柳以彤配合站位。
這是常見手法。
“柳姐姐？”夏薄荷說了一句，柳以彤沒應，又笑著低低軟軟地叫了她聲。
柳以彤退后一步，見鬼一樣地看她！
剛才她的眼神可不是這樣的！
自己進門剎那，見到她的眼神幾乎是粹毒一樣陰冷。
以至于自己一下子出戲了！
因為那不是屬于如月的眼神，而像是一條陰暗濕冷的毒蛇！
“你生氣了？真是我站錯位置了？”夏薄荷咬咬嘴唇，此時乖得一身平順，好像被NG是她的錯一樣。
她跟柳以彤說話，柳以彤還不搭理她，讓她深受挫敗感，一雙肩膀都有氣無力地垂了下去。
“不是你的錯，夏夏。”補妝時候，楊樂趕緊上來安慰，“你別在意。”
說完，他就復雜地看了眼柳以彤。
周圍工作人員也復雜地看了眼柳以彤，眼里明顯是‘演技不行、還想甩鍋給新人’的指責。
柳以彤幾乎要氣瘋了。
沒想到，她竟然有一天被個小新人陰了！
“再來一次，ACTION!”劉愷再次指揮。
各單位就緒。
柳以彤咬牙，這次有心理準備，她不可能再受影響，這種把戲有什么用！
但她再次踢開門，沖到門口，望見那雙仿佛充滿世界最劇烈毒素的水眸時，就想到了曾經她飾演的一幕鬼片，在陰森的夜里，門咯吱打開，從里面探出一雙……
她肩膀一抖，臺詞都忘記念了！
就……挺突然的。
“你在搞什么！？”
劉愷還沒說話，陶書藝啪地摔了劇本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