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丘闌真的太驚訝太不可思議了。
他放輕呼吸，沒有動，身子仍然是有些僵硬的。
他已經很久沒有和人這么親密的接觸了。
這樣溫暖又柔軟的懷抱，還是在數萬年前，他的妹妹離世的前不久，最后給了他一個擁抱。
后來，就再也沒有了。
后來，他就沒有妹妹了。
“你真的是我的小小嗎？”
他養大的孩子，他尋找了那么久的孩子，可是，他無法確認了。
這個孩子的模樣變了，而他感知不到那最能證明妹妹身份的氣息……
此時的左丘闌，真的很慌亂。
從未有過的這樣的情緒。
好像……真的是得到了他尋找很久的寶物。
他的手顫了顫，卻沒有勇氣去擁抱她。
“哥哥？”小姑娘仰起頭，眼眶微紅看著左丘闌。
“是因為我的模樣變了，所以哥哥認不出來了嗎？”小姑娘一只手抱著左丘闌，另外一只手抬起來，放在自己的臉上。
很難過的模樣。
左丘闌抬起手，很輕的放在她的肩膀上，“……沒有。”
他已經許久沒有這樣慌亂無措的時候了。
小姑娘難過的看著他的時候，他又有了久違的沖動。
想哄。
不想讓她難過。
于是，他順從了本心。
左丘闌微微彎腰，“小小？”
“哥哥……”
“你怎么突然來尋我了？”他的聲音仍然溫柔，很輕，像是怕嚇到了小姑娘。
“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小姑娘猶豫著回答。
她想起她還是左丘然的時候，哥哥將她養大，又想起最后，哥哥看著她離世。
“哥哥還記得我嗎？”她小聲問，聲音里還是掩飾不住的期盼。
“哥哥，還能記得我嗎？”
伴著女孩子的聲音，左丘闌似乎被打開了已經掩藏很久的記憶。
那個交易，似乎也在慢慢消去。
小姑娘只抬頭看著，期盼又緊張，卻唯獨沒有催促。
她很耐心的等著。
這是她的哥哥，前世撫養她長大的人，她沒有認錯的。
“小小，我等你很久了。”左丘闌輕柔的抱住小姑娘，聲音干澀，似乎是從喉嚨里溢出的聲音，他的手都在顫抖，抱住小姑娘的時候，卻仍然沒有用力。
怕她疼。
怕她害怕。
如果小姑娘害怕他了，那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前世，左丘闌孤獨很久，突然擁有了一個妹妹，成年沒有多久，不過是個半大的青年，卻小心翼翼的將他最愛的妹妹撫養長大，像是巨龍守護他的寶物，卻不需要半分回報。
不，還是需要回報的。
他需要的最大的回報，是他的妹妹，永遠，平安喜樂。
可是，這個回報沒有給他。
他又孤獨了數萬年。
終于又找到了小姑娘。
她變了模樣，卻沒有任何變化。
妖不論外貌，一副軀殼，并不能改變什么。
她的靈魂仍然如剛開始的那般。
這就已經足夠了。
“哥哥，對不起……”小姑娘說了一個對不起，卻覺得這一句對不起，實在無用。
左丘闌養大左丘然，又尋她數萬年，不是為了她這一句對不起的。
他低頭，壓抑著情緒，“小小，別說這樣的話。”
“你永遠不需要和哥哥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