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怕是不妙了。
李賀心中暗道。
還沒有等他回過神來，身邊再次有人消失了。
李賀這次看清了，那是一張人皮，慘白如骨，嘴角卻猩紅如血，一瞬間便將李晨昏裹了進去。
皮為畫布血化妝，陰森瘴氣盡寒來。
李賀感覺自己的血液都似乎凍住了。
此時，還剩兩個人在李賀的身邊。
瘴氣涌動的風，吹著李賀背后已經濕透了的衣衫，讓他不自覺得顫抖著。
不能再等了！
他拉著兩人找準一個方向跑了過去，跑了兩步之后，他卻僵住了。
他手中抓住的好像不是兩個人，而是兩塊寒冰，沒有一點點的溫度。
李賀顫抖地回過頭，他身邊哪里還有同伴，只有兩張半哭半笑的人皮，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風吹過，瘴氣散去，可瘴氣之中眾人卻徹底消失了。
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一樣。
渾渾噩噩！
李賀感覺自己似乎飄在天上，又像是在極北的千年冰雪之下。
一點點灼熱地氣息似乎在被抽離出他的身體。
李賀感覺自己似乎要變成一塊冰。
“劃拉！”
伴隨著什么破碎的聲音，李賀瞬間清醒了過來，隨即便感受到一股鉆心的痛，他左手靜脈上有一道極深的傷痕，鮮血從其中涌流而出。
抬眼望去，昏暗天地，滿地鮮血，枯骨成堆。
這像是一個荒蠻的古戰場，不知道是不是失血過多的錯覺。
李賀似乎聽到了廝殺的聲音。
一張張人皮就那么憑空飄在半空之中，其中六個鼓脹了起來，一滴滴鮮血從上面滴了下來。
而他的腳下也有著一張破碎的人皮，手上滴落的鮮血和六個人皮滴落的鮮血，在地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詭異圖形。
在人皮環顧的中央，一位瘸腿禿頂的中年人拄著一根骷髏手杖站在圖形中央，正牢牢盯著另一側。
李賀順著望了過去，那是一座墳。
墳前立了一座碑文，如同血液勾畫成的文字組成了“陰山新娘”四個形同怨鬼的大字。
在墳上豎著立了一尊血紅的棺材。
這場景怎么看，怎么詭異。
李賀心中卻是一跳，這就是他們找得陰山新娘？
果然……不是活人。
瘸腿中年人對著棺材開口道：
“我也算是陰山老祖門下，與我結親，不算是便宜了外家人。”
這聲音，李賀絕對不會忘記，之前就是這道聲音。
是他抓了他們！
李賀想要跑，可是看著那六個鼓脹的人皮，他又有些猶豫。
無聲，冷寂。
下一刻，像是在回應中年人的聲音，紅色的棺材開了。
纓絡垂旒，玉帶蟒袍，百花裥裙。
一襲紅袍披身，裙擺蔓延數丈。
血紅色的棺材之下，赫然是一位新娘。
她腳下穿著一雙秀氣的紅繡鞋，一抹鮮紅，滿身喜慶。
一只纖細修長如玉的手從大紅色的喜服之中伸了出來，長風像是被撥動起來。
大地之上原本勾畫詭異圖形的鮮血瞬間橫流起來，像是要鋪成十里紅妝。
下一秒，四面的人皮皮囊一個個鼓脹、崩碎，掉落在地上。
李賀的同伴也從人皮之中掉了出來。
李賀見此，立刻朝著他們喊道：“跑！”
剛剛緩過神來，還搞不清情況的眾人聞聲頭也不敢回地跟在李賀的身后跑了起來。
荒蕪的大地之上，沒有人注意到那中年人也干癟了下去，化為了一張人皮。
夜風吹過，那棺材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合攏了起來。
像是一個端莊的新娘，在等她的心上人呢！
………
第二天一早，林清圣就接到了消息：去陰山的隊伍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