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刻，少年抬起手，抓住林眠長裙的裙擺，血色在潔白的裙角染上濃郁的色澤。
“我叫簡。”他說。
“……”
到了這時，簡依舊不明白自己對林眠到底抱著什么態度。
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上心的，到底為什么為只認識一個月的少女甘愿抵住身體內的刀。
或許是因為他渴望她的血，又或許他從小到大要什么都是唾手可得，對這個總是拒絕他的少女有些興趣，而兄長時不時在客房周圍出現讓他產生了危機感，他害怕自己看上的東西被搶走，所以才會……逐漸上心吧。
不懂不懂，這些事好復雜啊。他才十八歲，不管在人類還是血族社會都會被劃為年輕人范疇，他真的搞不懂這些奇奇怪怪的情感。
若再年長幾歲，簡可能會知曉，他的所作所為，大抵就是人類社會中青澀懵懂的喜歡。
可惜，書上授他佛口蛇心，授他斬草除根，君主教他何為殘暴，何為殺戮，生長在王庭中的少年將這一切奉為人生真理。
唯獨不明白什么叫做喜歡。
但是在那份朦朧的喜歡中，他似乎無意識的告白過——
死老鼠是意味著我愿意把我的獵物分享給你。
白玫瑰花語是你是我的。
火腿象征著我的退讓。
小貓是我在討好你。
紅玫瑰代表著這份感情猶如炙熱的火焰，在燃燒對方前會將自己的理智與情感先燒得一塌糊涂。
可是你不明白我贈禮的含義。
算啦。
畢竟呢，連我自己都不懂。
“……”
“混賬混賬混賬。”主神咬牙切齒泄憤似得罵了好幾句。
倒在地上的少年卻沒再回應他，少年身體很快就在血泊中化為一只蝙蝠。
一切都在轉眼間發生。
眾人面色劇變，驚叫連連。
剛才林眠說的話都是真的！
這回他們全信了！
但旁人的想法已經和此時的主神無關了。
那種不詳的預感越來越清晰，以至于他只想殺掉林眠再回到安全的主神空間內。
主神看向林眠，恰好看到她正注視著血泊中的蝙蝠，神態似乎有些悲憫。
他冷笑一聲，殺意澎湃：“別可憐他了，馬上本神就會送你們在黃泉相聚……哦錯了，你在這個世界死亡連靈魂都會不復存在。”
林眠卻說：“可憐？”
她抬起冰藍眼眸，坦坦蕩蕩：“我沒在憐憫他啊。”
這有什么好可憐的。
林眠歪頭想，她只是不太明白少年最后看她的那一個復雜眼神，一直以來除了少年單方面的打擾，他們之間明明沒發生什么。
而且她本身就是來對付這對“兄弟”的。
簡親手殺了侍從的事她從未忘懷。
每個行兇者注定要為自己所做一切付出代價。
那是命運在慰問無辜死去的生靈。
總在刀口上舔血的人，最后勢必死在刀下。
林眠毫無停頓，接著拋出了方才主神沒有得到答復的那個問題。
“對了主神，難道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發現你的嗎？”
怎么發現的？
主神下意識想問她，然后趕緊搖了搖頭，他一個字都不想聽了。
他現在只想送她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