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他道。
她看的是花。
他看的是她。
一邊說完,他一邊就要喊蘇培盛進來,把這畫拿去裝裱:“等到裝妥帖了,朕送給皇后。”
寧櫻瞬間就窘了——自己頭上頂著那么大一朵的花兒,跟個傻子似的,真的給拿出去裝裱?
但是看著胤禛臉上的笑容,她又沒忍心勸攔——唉,他要是覺得這樣排遣開心的話,就讓他開心吧。
四葫蘆臉上都好久沒見到這樣燦爛的笑容了。
……
一入圓明園,夏日悠長,仿佛連日子的節奏都慢了下來。
眼見著秋風漸起,終于到了九月初九重陽節。
寧櫻還記得去年九月九日,胤禛曾經召皇子、諸王和文武大臣至乾清宮,一同賦詩飲酒,之后進膳,賜食,演劇,還賞給緞疋等物。
眾人皆大歡喜。
但是今年皇上不賜宴了,而是改成了登高。
因為不住在紫禁城里,而是在京郊,在地點的選擇上反而自由了很多。
京郊這里,泉山或各處皇家園林里的高臺樓閣都可以作為登高游覽的選擇。
到了重陽節這一天,寧櫻先跟著胤禛到了園內供神的殿堂去拈香行禮,然后才出了園子去登高散心。
游覽之余,想到“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胤禛的神色不由的又黯淡下來。
弘暉早便體諒了父親的心事,這時候特意找了些翰林來帶頭作詩。
君臣賦詩相慶,才算是將氣氛挽了回來。
在外面登高過重陽,午宴也是有些應景的農家樂——為了體現出回歸田園的質樸之感,端上來的飯菜都用粗瓷大碗裝著。
偏偏里面的菜都還是御膳房精心烹調的那一套,造型別致,色澤華美——兩種搭配在一起,顯得不倫不類。
等到宴后,還有小小的宴樂。
聽著琵琶聲陣陣,寧櫻心思一動。
也趁著這時候,寧櫻見著了弘晝,就把人給喊了過來。
反正都是要開府的人了,她也不和這小子多啰嗦——三言兩語就點明了那小樂伎的事。
弘晝有點回避她的眼神,不大敢看她,但是語氣是很急促的。
他立即就道:“額娘,都是兒子的意思。”
聽兒子這么一說,寧櫻就明白了:他是生怕額娘遷怒于那個小姑娘身上,所以才先把話說到前面,想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肩上。
寧櫻微微抬頭望著他——長日過半,日頭已經往西邊墜了。
弘晝整個人的背影都籠罩在一片暈黃的日光之中。
……
重陽節之后,這一年剩下的時光便不多了。
眼見著日子快到了年尾,圓明園里最忙著張羅的一件事便是四阿哥弘晝的婚事了。
雖然衙門不辦差了,但是京城內外卻更熱鬧了——京郊不比紫禁城附近,攤販流動起來,三三兩兩的形成集市,叫賣、吆喝著年畫等過年的喜慶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