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董鄂氏這肚子里生的,也是自己的孫子,寧櫻心中憐憫,不但免了她的行禮,而且就立即讓人搬椅子來賜坐了。
“你好好養著身子,不要以為坐完了月子就萬事大吉——生孩子畢竟是耗氣血的事兒,你這一年都得好好養著,飲食調理也都要聽醫囑,不要自個兒由著口味任性,如此好好把身子養好了,將來才不容易落下病根。”
寧櫻溫柔地對她道。
董鄂氏感激地連忙起來跪下謝恩。
寧櫻轉頭,吩咐人將早就給董鄂氏準備好的補品都給捧了出來,交給她身邊的奴仆們之后,正好內務府送新裝的人也過來了。
知道端親王妃在里面和皇后娘娘說話,內務府的人沒被允許進來,只在外面等著。
寧櫻在里面卻恰好聽見了動靜,一抬頭,對著外面的宮女就朗聲吩咐道:“讓她們進來。”
一眾繡娘捧著托盤就魚列而入,整整齊齊的跪下來,先給皇后娘娘行禮,隨后又給端親王妃行禮。
寧櫻一眼掃過去,對著其中一個繡娘招了招手,那繡娘趕緊就過來了。
寧櫻伸手將托盤中的布料拿了起來,又把一張裁好的布頭輕輕的搭在董鄂氏的肩頭,對比了一番才感嘆道:“畢竟是年輕,穿什么顏色都好看。”
董鄂氏連忙道:“皇額娘雍容高華,瞧著也年輕的很。”
她實在是不擅長拍馬屁的人,只說了這一句話,后面就不知道該怎么接上了,臉也有些憋紅了。
在她的性子中,其實是有一些“鈍”的成分的——不似那些巧笑嫣然的女孩子,渾身充滿了靈氣。
但是,這個“鈍”并不是一種貶義。
這種“鈍”,不是蠢,也不是憨,而是一種穩定,忠誠,堅定。
萬歲當初選中她做弘暉的嫡福晉,也是有這個原因的。
寧櫻笑了笑,伸手又拿了幾匹布,過來給她襯著,才道:“這幾樣放在你身上都很漂亮,皇額娘一起給你,你一會兒回府的時候帶回去。”
她說完,伸手就托著董鄂氏的手,不讓她跪下謝恩:“咱們娘兒倆難得見一次,就不要謝恩來謝恩去,都是一家人,反而弄得疏遠拘束了。”
對于遠的關系,客氣可以讓關系變得更近。
而對于近得關系,客氣反而會讓關系推遠。
寧櫻微笑不語,凝視了董鄂氏一瞬,又道:“其其實你也不過是剛剛坐完月子,若是輪道理,皇額娘原本不該這時候宣你來,不過……”
她說到這兒,抬頭望了一眼周圍的奴才們。
婷兒會意,立即就帶上周圍一圈人退出去了。
等到暖閣之中只剩下寧櫻和董鄂氏兩個人,寧櫻才伸手握住她的手:“好孩子,你是萬歲和本宮當初挑選給弘暉的嫡福晉,萬歲和本宮都很喜歡你,至于你給弘暉生的孩子,更是萬歲和本宮放在心上疼的好孫兒。以后無論遇見什么事兒,你只記住本宮這句話,仔細想想本宮這句話,好么?”
董鄂氏聽了這話,已經明白皇額娘這一次將她召進宮里來的用意了。
她鼻子一酸,心里在惶恐中又帶著感動,眼圈都紅了,抬起頭望著寧櫻顫聲道:“皇額娘!”
寧櫻伸手便對她道:“好孩子,來。”
董鄂氏過去就跪在她面前,將臉埋在了寧櫻的膝蓋上。
大殿之中,寂然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