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略地掃了一遍,胤禛對著弘歷點了點頭,意思是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弘歷臉上是掩不住的失望,但是也不敢多說什么,站在那兒默默地目送皇阿瑪抬步往里跨去。
寧櫻心里不忍,過來伸手給兒子拂了拂衣領,又捏了捏他的胳膊,抬頭望著弘歷:“既然都過來了,一會兒陪額娘一起用膳吧。”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就順便把弘歷脖子上的圍脖給拿下來了:“這都什么天了,還戴著這?”
胤禛走在前面,聽見寧櫻這話,沒什么反對。
倒是弘歷神情很是復雜。
他抬眼就望向皇阿瑪的背影——雖然皇阿瑪年紀漸長,但大概由于太過操勞政事的緣故,身材還是和年輕的時候一樣挺拔清瘦。
并沒有像那些叔叔伯伯們一樣發福起來。
而且皇阿瑪站在那兒的時候,都不用說話,只要沉沉的眼光一掃過來——不怒而威的氣勢實在是太足了。
……
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屋里燈火通明。
行宮的廚子不少都是當地的名廚,年紀也大,滿頭花白,有不少已經在家含飴弄孫了。
結果這次被內務府請出山,又安排在這里,準備在伺候皇上駐巡的時候,大顯身手。
誰知道萬歲并不怎么吃得慣蘇州菜。
所以,大廚們也就沒有用武之地了,這幾日過來,只有皇后娘娘帶著她自己膳房里的奴才過來,饒有趣味地學了好幾道名菜。
皇后下膳房——這聽起來實在太不可思議,大廚們第一次還以為是聽錯了。
直到后來他們才知道:這位原本出身于漢軍旗的皇后娘娘,聽聞當年在潛邸之時,便是用一手好廚藝吸引了萬歲常往她那里去,之后便固寵不衰。
如此也就不奇怪了。
內務府的人陪在旁邊,大廚們本來心中還惴惴不安,但是等到皇后娘娘親臨,見了這位皇后娘娘平易近人,和顏悅色,大廚們才算放下心來。
一頓晚膳吃得鴉雀無聲——弘歷在胤禛面前,吃飯喝湯的動靜都收斂了幾分,倒是胤禛十分隨意。
一頓飯過了一半,胤禛話鋒一轉,直接就說起要秀女大選,給弘晝挑嫡福晉,以及封親王的事情。
寧櫻怎么也沒想到胤禛居然直接就把這事兒在弘歷面前挑明了。
她慢慢地將一口米飯送進嘴里。
等到親王的事情說完了,胤禛神色之間也露出了父親的慈愛:“等這兩年,準格爾的事過了,皇阿瑪該給你的歷練,一樣也不會少,你也莫要心急。”
弘歷聽了最后一句話,臉色一變,立即放下筷子站起身來,跪在地上磕了個頭,俯下身,額頭緊貼著地面:“兒子不敢!”
屋子里安靜了下來。
胤禛只是盯著他,微微一笑,反而語氣溫柔起來:“如此甚好。”
弘歷只能又磕了個頭,說話的聲音帶著鼻音,悶悶的:“兒子明白。”
寧櫻只覺得胸口悶得慌,連米飯都咽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