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胥吏”,其實就是官府中辦理文書的小官吏等等。
說的再直白一些:就是官老爺手下那些具體辦差的人員。
他們或管錢糧,或管徭役,或管文書,受制于官,又佐官治民,是官民連接的樞紐,雖然身份不高,但是手握實權,實惠很大。
但是問題也就在這:因為這些官員從廣東、福建過來,所以同北方官員在一起溝通的時候,兩邊人都聽不懂彼此說的話。
簡直是滿頭霧水,非得倚靠胥吏來做兩邊翻譯。
有時候一件簡簡單單的小事,卻要費力地溝通上半天。
有了言語溝通上的隔閡,官老爺們時間久了,也漸漸失去了耐心,只覺得用口頭語言溝通十分麻煩,于是最多寫寫文書溝通,剩下的實際工作全都扔給了胥吏之手。
這就存在了很多潛在的隱患和弊病了。
胤禛敏銳地注意到了這一點:科舉選拔出來的人才,居然一個個只能“紙上交流”,豈不是給了下面一群胥吏們可乘之機?
明與宰相太監共天下,而如今豈能與胥吏貢天下?
他于是堅定地認為:根治之法,在于“正音”。
也就是北京官話的普及。
其實就在去年,胤禛已經在不少地方都設立了“正音書館”,專門用來推行北京官話。
蘇浙一帶也有設立。
如今,前來迎接的蘇州官員跪在萬歲面前,磕磕巴巴的說完了一口帶著濃重江南口音的官話,抬頭看見萬歲的臉色不大好。
一群官員都嚇壞了。
胤禛舉步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抬了抬手,示意跪在地上的一片黑壓壓的官員們全部起來。
第一日到達此地,白日里,胤禛在當地官員的陪同下,帶著弘歷一起,督查水浚。
寧櫻的皇后鳳駕入住在當地的行宮之中。
到了晚上,聽奴才們過來稟告,說萬歲終于回來了,寧櫻用托盤端著一碗雞湯小餛飩就走了進來。
胤禛剛剛被太監們伺候著換了一身衣裳,又重新梳了頭,正是神清氣爽的模樣。
他手里還拿著疏通水浚的地圖在看,一邊看一邊念念有辭——上上下下的跑了一天了,說不累是不可能的,每一條堤壩都得靠人走上去。
聞到小餛飩的香氣,胤禛抬起頭看見寧櫻就笑了:“咱們都在外面了,你還忙活這個?”
一邊說,他一邊已經伸手握住了了她的手,低頭在手背上親了親:“別累著了。”
寧櫻也笑了:“我等著皇上忙完那些正事兒,能陪我四處走走呢!”
胤禛笑著捏了捏她的手掌,視線落在面前的小餛飩上——忽然就想到了很多年前,他剛剛開始往寧格格院子里去的時候,她也是經常做這道雞湯餛飩。
寧櫻是讓內務府的人去把這里的老師傅給找來,細細示范了一遍,這才做了這小餛飩出來。
這種小餛飩用的面片,比一般的餛飩皮小不少,也更薄,肉餡也非常少——就是做的時候用木片粘一下肉餡,在餛飩皮上抹一下。
就算是有肉了。
包好的小餛飩放到盛滿水的鐵鍋里,沸騰幾下,就要趕緊撈出來,然后再放在盛著雞湯的碗里。
趁著熱滾滾的時候,一把撒上碧綠的蔥花,帶著蔥香的熱湯立即會把餛飩皮給浸透,別提多鮮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