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的身體,年輕的時候其實也并不算太弱,只是多年心情抑郁,加上這幾年得了目疾之后,更加不思飲食,血塞痰濕。
尤其是最近這幾個月來尤為明顯。
但是皇后娘娘實在是太貪心了——大概是太想讓身體狀況有所恢復,皇后娘娘最近這半個月,居然不顧太醫叮囑,把丹藥當成了飯吃。
一副本來已經快被耗空的皮囊,哪里受得了這樣的急火攻心?
公主們都在外面,阿哥們也過來了——皇額娘如今這種情況,除非皇阿瑪開了口讓他們回去,否則誰都得在外面守著。
四阿哥坐在大殿之中,聽著太醫們跪下來稟報皇后的病情,寧櫻在旁邊聽著聽著就聽明白了:盡管太醫們說的很婉轉,但仍然掩蓋不了事實:皇后如今這副模樣,只怕今年的春天都未必能熬過去了。
就算熬過去,也只是茍延殘喘。
妃嬪們沒聽見萬歲發話,也都不敢回去,站在天地一家春的大殿兩旁,一個個試探的往里面望著皇上和皇貴妃。
胤禛聽完了,站起身對著寧櫻招了招手,面色平靜又嚴肅,語氣里透著一絲悲憫:“皇貴妃與朕一起,再進去瞧瞧皇后。”
暖閣里,婢女們早就已經伺候皇后洗干凈了臉面,又換了衣裳——除了臉色蒼白了一些,她如今看起來倒是清爽得很,完全不像一個剛剛才出血這么多的病人。
華寇雖然是領頭的大宮女,畢竟事出突然,她整個人想著方才皇后娘娘在除夕宮宴上的模樣,一雙手微微顫抖個不停。
邊上的嬤嬤趕緊過來幫著穩住了她的手。
華寇捧著藥碗給皇后喂藥,才喂了幾口,皇后就搖搖頭擺了擺手,示意她把藥碗送到一邊。
她目光所示之處,依舊是望著丹藥的。
一邊望著,一邊皇后就抬了抬手,指著那里,示意華寇幫自己將丹藥取過來。
宮里的貴人們平日里養尊處優,閑來無事,后宮又長日寂寞,不少人都有看醫書的愛好——再加上她如今對這丹藥迷戀得緊,只覺得每每服用下去,便神清目明,總能精神好上幾個時辰。
皇后未必能將太醫之言全部聽得下去。
華寇是伺候了她這么多年的,明白皇后娘娘心里在想什么。
她跪在地上,忍著淚用力磕頭:“皇后娘娘,您可不能了!奴才求您——這東西,您當真不能再碰了!”
寧櫻跟著胤禛走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么一幅場面。
華寇帶著奴才們,跪在地上苦苦相勸,烏拉那拉氏卻已經掀起了被子,從床上坐了下來——也不知道她從哪里生出來的力氣。
等到一轉頭,看見萬歲進來了,烏拉那拉氏才算消停。
華寇一看見皇上,立即哭著就膝行過來磕頭:“皇上!皇上!”
胤禛看了一眼寧櫻,寧櫻微微轉頭,就吩咐身邊人去將那些丹藥都收起來了。
除非烏拉那拉氏想立即就死——否則這些丹藥是萬萬不能再吃了。
眼見著丹藥已經被婢女們送到了寧櫻手中,烏拉那拉氏忽然就跌跌撞撞站起了身,視線緊緊盯著寧櫻手中,仿佛寧櫻奪走了她什么稀世珍寶一般,
她嘶啞著嗓子,伸出手命令道:“皇貴妃,還給本宮!”
看皇后整個人說話時的神情都有些魔怔,胤禛眉頭緊皺,一伸手臂就將寧櫻擋在了自己身后,忍著情緒,壓著嗓門喝道:“皇后!”
暖閣之中,靜寂了一瞬,烏拉那拉氏抬起頭來,茫然地望著胤禛。
隨后,她跌坐在床沿上,瘦弱的手還無力的抓著床帳,目光在寧櫻手中掃視了半天,終于頹然地垂下了腦袋。
蘇培盛帶著人,立即就躡手躡腳的上來,把丹藥給全部捧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