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悲傷地抬起頭來道:“教習,您是知道的!弟子本不應當在那名單之中……”
中年教習眼光閃了一下,冷笑了一聲,上前一巴掌打在那小樂伎后腦勺,斬釘截鐵的打斷了小樂伎的話:“你技藝不精,被淘汰也是尋常!”
她話剛剛說完,就聽見一個少年的聲音清朗地在頭頂朗聲道:“她技藝不精?我看未必。”
教習和小樂伎嚇了一跳,兩個人一起抬起頭來,就看見一個錦衣華服的少年正從亭子中走下來。
這中年教習雖然未曾識得貴人面,但是目光掃到少年身上的黃帶子,又估摸著這孩子的年紀,知道宮里另外三位阿哥都是早就已經開府成親的。
她心中嚇得猛的一跳,扯著小樂伎就跪了下來:“奴才們給四阿哥請安!”
弘晝也沒說什么,走到小樂伎面前,才道:“你剛才吹的是什么曲子?”
小樂伎有些驚恐的抬起頭望著弘晝。
面前的四阿哥,看著她的眼神很溫和,看樣子也不像生氣的模樣,她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小聲道:“回四阿哥的話,南府教習曲,每個月都會有新出。奴才位卑,還不曾得知叫什么名字。”
中年教習趕緊抬起頭來討好的回復弘晝:“回四阿哥的話,這曲子叫……”
弘晝掃了她一眼道:“問你了么?”
中年教習頓時就重新跪在地上,再也不敢多言了。
弘晝盯著這小樂伎看。
看她跪在地上,膽戰心驚地朝教習看了一眼,然后又慢慢低下頭去,握緊了手中的笛子。
她顯然是怕等到四阿哥走了之后,那南府教習對她多有為難。
看著就很可憐。
想到方才教習說的“你的名字,早就在出宮的樂伎名單之中”,弘晝不由地問著面前的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磕下頭去:“回四阿哥的話,奴才名叫霜溪。”
弘晝微微挑眉道:“好名字!秋宿霜溪素月高,喜得與子長夜語——這是你進南府之后改的名字么?”
霜溪眼里微微浮起一絲恥辱的神情,但是很快就掩下了,只是悶聲道:“這是奴才的本名。”
弘晝點了點頭。
聽這起名字,倒是有些風雅意思的。
他低頭看著那小女孩,也知道南府之中的樂伎樂工,雖然被編入樂籍,但有些是罪臣之后,連累獲罪。
弘晝不知不覺就嘆了一口氣,抬手見旁邊枝葉上花色清素如月。
他順手摘了一朵素色花兒,走過去就插在了霜溪的鬢發上。
霜溪整個人都僵在原地不敢動了。
中年教習跪在地上,眼珠滴溜溜的直轉,
……
大戲臺那里,難得進宮來的三格格正陪在寧櫻身邊看戲,忽然就看見弘晝身邊的小太監悄悄的走過來了。
小太監到了三格格的貼身婢女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然后婢女就過來,俯身在三格格身邊轉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