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著想著自己這位四哥背后可能的意圖,就覺得毛骨悚然。
“有一件事兒,你恐怕還不知道。”八爺拍了拍郭絡羅氏的手,對著她就低聲說了出來。
原來,這滿丕早在先帝還在的時候,就曾向八爺“報效”了二萬兩銀子。
隨后,八爺用這筆銀子直接替十四阿哥建造了花園。
要是換了從前,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但是如今不一樣了。
“爺,你是擔心……”郭絡羅氏反握住了丈夫的手,焦慮地望著他的眼睛,低聲就道。
“但愿……我是想多了。”八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伸手將妻子攬入懷中。
“無論以后如何,咱們夫妻兩都在一處,我跟著王爺,咱們一同面對。”郭絡羅氏依靠在他的懷里,低聲就道。
就那么一瞬間,郭絡羅氏突然感到了一絲凄涼的慶幸:幸好自己沒有孩子。
否則的話,若真是到了萬歲開始狠狠下刀、一網打盡的一日,她這個做額娘的,又如何能不撕心裂肺呢?
八爺伸手摟著妻子,忽然就感到手背上一熱。
他垂下目光,便見自己手手背上一滴淚痕。
八爺沒說什么,只是更加用力的攬緊了郭絡羅氏。
這個素來性格剛毅的女人,在最近這半年里,流下的眼淚簡直比嫁給他的前二十年還要多。
……
七月初,帝駕前往圓明園。
這算是自從登基以來,胤禛第一次踏入圓明園——也算是圓明園第一次作為天子御園展現在眾人面前。
而非從前的皇子藩園。
剛剛進入圓明園中,因為前面的三大殿還沒有完全收工,一切的風景還是像原來一樣,處處都透著熟悉。
但是等到皇貴妃的儀仗放下,寧櫻被奴才們簇擁著扶下轎子的時候,跟在烏拉那拉氏身后往前走的時候,她就發現:只是前湖部分沒怎么改動。
后湖這兒的變化可大了——幾乎快讓她認不出來了。
光是湖面上就多了最起碼四五座長橋。
“皇后娘娘,皇貴妃,如今咱們來的時間晚了,若是再早上一些,趕上五月時候,新碧抽芽,含苞待放,那這滿湖的風景才叫一個漂亮呢!”
寧妃湊在烏拉那拉氏和寧櫻身后,一路奉承。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要來扶住寧櫻:“皇貴妃當心腳下!”
烏拉那拉氏站在湖邊看了好一會兒,被風嗆得微微有些咳嗽,她轉過頭,伸手用袖子掩住口唇,嘆了口氣道:“可惜!”
寧妃說的沒錯。
雖說荷花花期會持續整個夏天,每日晨開暮閉,但是圓明園里的荷花品種本來就和別處不一樣,會開得更早一些。
如今這么看著,有好些區域里的荷花已經開始敗了,葉片也枯了。
瞧著是怪煞風景的。
圓明園里,早有內務府的專人等候在此,將皇后娘娘和皇貴妃引至住處,這時候見皇后娘娘長久的駐足于荷花池旁,面上露出悵然之色,又聽了這一聲“可惜!”
幾個副總管臉都白了,面面相覷,趕緊就過來磕頭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