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已經是摸著老虎屁股的挑釁了。
誰也沒想到的是,到了京城,十四阿哥第一件事居然不是進宮去哭喪,也不是參見新君和皇太后,而是先徑直帶著大隊人馬去了禮部。
聲勢十分浩大。
而他去禮部的原因也很簡單——又一遍在眾目睽睽之下,大聲詢問了覲見新皇的禮儀問題。
反復詢問這個問題,無疑是對新君地位的不認可和質疑。
這可謂是給了剛剛即位的雍正一個下馬威。
隨后,在壽皇殿拜謁康熙靈柩時,十四阿哥看見父皇靈柩,痛哭失聲,但是當雍正來臨時,他只是在離雍正很遠的地方,堅持不過來。
不下跪,不行君臣之禮,就是不承認皇上的身份。
雍正身邊的侍衛長拉錫,看這情形實在是不像話,上前來便要將十四阿哥拉到雍正面前。
“皇上已經登基,請大將軍王……”
他手才剛剛伸出去碰到十四阿哥的袖子,十四阿哥當場便將人狠狠一腳踹飛了出去,咆哮著吼道:“我本恭敬盡禮,侍衛將我扯拽!我是皇上親弟,若我有不是處,求皇上將我處分,若我無不是處,求皇上即將侍衛正法,以正國體!”
拉錫鐵青著一張臉。
他倒是無所畏懼這位大將軍王,可是畢竟這是國事,也是家事——更何況大將軍王與天子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拉錫緩緩地在雍正面前跪下來了。
這邊,十四阿哥狂哭大叫,聲音凄厲,場面正是十分難堪的時候,八阿哥從旁邊人群里走了出來。
他一出來,兩旁的眾人便自動的給他分開了道路。
胤禛冷眼望著他。
八阿哥比從前還要更瘦了,面色也更蒼白了,但掩不住一身君子如玉的氣度。
他目光之中的深沉之意,也更濃重了。
眼看著八阿哥排眾而出,十四阿哥紅著眼圈便過去一把抱住他道:“八哥!”
八阿哥深深地望著十四阿哥,目光中似有千言萬語。
但是過了半晌,他只說了一句話:“十四哪……你應該下跪。”
十四阿哥嘴唇微微顫抖,整個人猛的一顫,抬頭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紅著眼望著八哥。
他似乎是想再說些什么,但終究忍住了。
十四阿哥膝蓋一彎,寂然無聲,緩緩地跪在了雍正面前。
自己貴為天子,哪怕是侍衛長出來拉拽要求,都沒有令十四弟的膝蓋稍軟一分。
而八阿哥只是簡簡單單的說了這么一句,十四阿哥便如聽話的孩子一般跪下了。
他跪的哪里是天子,是新君?
分明是他的八哥,他的八賢王!
不遵皇上諭旨,只聽八阿哥一言——結黨背君,公然無忌。
胤禛眼神中閃過一絲帝王的狠厲和決絕。
雖然面上神情沒什么波動,他袖子里的手指卻微微的攥緊了。
眼見著大將軍王終于對新君行禮,周圍的大臣們心中都不由自主吁出了一口氣。
拎著的心也終于放了下來。